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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令这一代科学家汗颜的是,两年来没有一个科学家发现我的错误。不过这也不奇怪,科学史上不乏先例的,比如,20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冯诺依曼曾用数学证明推翻了德布罗意的导波理论。那时,冯诺依曼华丽的天才倾倒了每一个人,没人对他的结论产生怀疑,连同样才华过人的德布罗意也承认了失败。但其实冯的证明中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真到几十年后才被玻姆和贝尔发现。贝尔——就是名垂千古的贝尔不等式的发现者——毫不客气地说,冯诺依曼的证明不仅是错误的,而且是愚蠢的!真不知道自它公布以来是否有一位专家甚至大学生真正研究过它。想想冯诺依曼那样的伟人都会偶尔犯蠢,我多少好过一些。”
鱼乐水笑着说,“不必自责了。你知道一句谚语吗?鹰有时比鸡飞得还低,但鸡永远飞不了鹰那么高。你的愚蠢是鹰的愚蠢,可以原谅的。说你的错误吧。”
“好的,我讲。我在老界岭会议上说过,飞船冲不过速度更快的逆向急流。”
“对,你是这样说的。”
“就是这个结论错了,而且错得非常愚蠢!”
“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图景很直观的,也符合逻辑。至少,”她半开玩笑地说,“我在不少科幻小说中看到过关于空间急速塌陷的逼真描写。”
“不,那个塌陷速度只是空间收缩所造成的目视速度,是虚假的,并非真正的速度!不妨回头看看咱们原先那个整体温和膨胀的宇宙:一百亿光年外的星系能达到近乎光速的红移速度,但那是虚假的速度,是百亿光年空间距离上膨胀的累加。虽然宇宙只是温和膨胀,但百亿光年膨胀的累加就能造成那个惊人的目视速度!不过,如果人类飞船能够飞到那儿,会发现那儿风平浪静;恰如百亿光年外的飞船如果来到我们这儿,也会看到同样的风平浪静。所以在灾变区域的边缘根本不存在什么逆向湍流,人类的逃亡飞船将从容驶出灾变区域。”
“真的?”鱼乐水非常兴奋。在两年的绝望中,人类忽然有了希望,可以逃生了!她用力拥抱怀中的丈夫,“天乐我太高兴了。不必给民众服用阿司匹林了。我想,连宇宙墓碑计划也可以放弃,直接改为移民飞船,行不行?”
天乐缓缓摇头。“恐怕还不行。”
“为什么?“
“我们刚刚撬开了地狱的第一道门,下边还有一道呢——灾变区域的扩大。它肯定要向外波及的,问题是以多大的强度和速度来波及。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透。这会儿我太累了,想睡了,等我考虑成熟后再说吧。”
鱼乐水看看他,柔声说:“好的,你还靠在我身上,睡吧。”
楚天乐倚在妻子的肩头,很快睡着了。前半夜他的思维燃烧过于猛烈,这会儿睡得非常深。鱼乐水睡不着,丈夫的发现让她亢奋。虽然前面还有地狱的第二道门,也许有第三道,第四道……但不管怎样,能闯过第一道就是一个大胜利,也为今后的继续闯关提供了勇气。她深情地看着身旁的天乐,这具瘦骨嶙峋的劣质身体中有一个宝贵的大脑,值得他的亲人和世人珍惜。忽然怀中的天乐低声说:
“乐水。”
鱼乐水低下头看看,丈夫说话时没有睁眼。那么他是在说梦话?她低声说:“天乐,你想说什么?”
天乐仍旧没有睁眼,口中喃喃道:“乐水我很抱歉,不能在性生活上满足你。你不要苦自己,找一个好男人陪你。”
鱼乐水一愣,听听他的鼻息,显然仍在沉睡。那么,他是把这句一直想说又无法出口的话在梦中说出来了。鱼乐水感动地叹息一声,低头吻吻丈夫,把他搂得更紧一点。
天色渐渐放亮,往下看,已经能隐约看见家里的房屋轮廓。往上看,天文台的圆顶因为衬着熹微的晨光,所以看得更清晰。干爹还在里面观测吧,不知道昨晚他有无新的收获?天乐仍在熟睡,鱼乐水静静地搂着他,心中满溢着疼爱和怜惜。等朝阳在山凹射出第一道霞光,她听到清脆的喊声:
“天乐哥哥!乐水姐姐!你们醒了吗?”
往下看,天乐妈正抱着柳叶向这边招手。怀中的天乐睁开眼睛,鱼乐水低声说:
“醒啦?那咱们回去吧,妈在喊咱们吃饭呢。”
姬人锐给三人限定的十天期限,楚天乐只用一天就提前交卷了。上午他又把思路捋了一遍,与干爹进行了讨论,干爹表示完全赞同。下午他召集大家在总部碰面,对他的想法来一个会诊,贺老也参加了。康不名钦佩地说:“这么快!我的方案还没有一点眉目呢。”亚历克斯则怀疑地皱着眉头。会议开始,天乐用几句话讲出了自己的新结论,全场气氛突然为之一振!亚历克斯恼怒地失口喊道:
“真他妈蠢透了!”他看看大家,解释说,“我不是骂楚和马,是骂自己。他们作为某种理论的提出者,容易受限于固定思路而犯错,这是正常的,最蠢的是我们这些旁观者。是的,楚的更正没错,因为灾变区域整体均匀收缩,所以几十光年外那些可怕的蓝移速度都是目视速度而非真正的速度,灾变区域边缘根本不存在湍急的逆向急流。”
听众中泛起兴奋的骚动。贺老也听明白了,不快地说:“这个错误犯得也忒大了点儿。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原先说的人类根本无法逃出灾变区域,这个观点完全错了?这可影响到人类社会的根本决策。”
亚历克斯赧然点头:“是的,原来的观点错了,至少要大大修正。当然人类也不是高枕无忧了。虽然灾区边缘没有了逆向湍流,但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