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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
天乐看看她,平静地说:“不,我没有料到。”
“那你……”鱼乐水机敏地住口了,她从丈夫眼睛深处看到一种“黑色”。这两潭黑色深湖看起来很平静,但鱼乐水对丈夫了解太深了,表面的平静骗不了她。她知道此刻不宜于谈这个话题,就很自然地把话头引开了。
2
让鱼乐水高兴的是,会议结束后丈夫没提出回“人蛋岛”的话头,他向泡利辞别,全家人准备乘直升机回到深山的家中。鱼乐水让柳叶约上贺梓舟,柳叶高兴地答应了,蹦蹦跳跳地去找洋洋哥。但一会儿她一个人回来了,简单地说了一句:洋洋哥这会儿有事,来不了。
到了家中,把两个残疾人安置妥当。马士奇说:“水儿,乐儿,以后这样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这次我深切感受到,我的智力已经衰退了,去了也是个摆设。”
他说话时很平静,但平静深处是深深的怆然。天乐夫妇也很难受。但干爹说的是实情,此次会议上他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只是做一个被动的聆听者。干爹一向是头脑敏锐的智者,但人都会老的,伴随着肉体的衰老,智慧之火也会越来越弱,这种结局无可逃避。而且对于他这样早就参透人生的老人,也不需要虚言安慰。两人爽快地答应了。
柳叶回家后就风风火火地准备做饭,说今天妈和嫂子都不许插手,让你们领略一下我的厨艺。鱼乐水敏锐地看出,她是以亢奋来掩盖情绪上的异常,看看婆母的眼光,显然也看出来了。鱼乐水知道柳叶的情绪异常肯定与贺梓舟有关,便避开柳叶,独自来到院内,想打个电话问问贺梓舟。刚到院里,贺梓舟的电话打来了:
“水姐,柳叶的情绪怎么样?”
鱼乐水没有正面回答:“怎么,你拒绝了她的邀请?”
贺的声音有点难为情:“我知道她心里会不好受的,但我不想让她的误解继续下去。”
“你是说……”
“水姐,你知道的,这些年来我和小柳叶太熟了,她在我眼中是个可爱幼稚的小宝贝,是个长着白色翅膀的小天使,是山中一朵带露水的花苞。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形象,无法让它转换。特别是……水姐我把话说透吧,只要想象着在我和柳叶的关系中加上性的因素,我就会觉得自己十恶不赦,该杀该剐。”
鱼乐水被逗笑了。洋洋的这种心态有点匪夷所思,但其实也不算意外。她曾看过一项心理学调查:以色列的少年男女都要在公社里过一段集体生活,在集体生活中相互熟悉的男女反倒不容易建立恋情,这与中国所说的“青梅竹马”现象正好相反。这其实缘于人类一种古老的本能,可以自动防止近亲结婚。想起自己曾撺掇柳叶向洋洋哥进攻,觉得当时有点儿孟浪。她开玩笑地问:
“你是否已经有了心上人?”
“那倒没有。你想想啊,有姬伯伯的鞭子每天抽着,我哪有闲心和闲暇!”
“你不必担心。柳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有,我也会安慰的。这样吧,我替你把话对她说透,以后你该回来还照常回来。”
“水姐,多谢了。”
她到厨房帮柳叶干活,抽空儿把话说透了,柳叶一声儿不吭,但情绪中显然有强烈的沮丧和恚怒。鱼乐水笑着说:
“洋洋的心思虽然有点儿怪,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已经当惯哥哥这个角色了。其实我有一个好办法。”柳叶没有说话,但显然竖起了耳朵。“很简单的一个办法,但也许很有效——三年内不要见他,然后让他突然见到一个已经陌生化的成熟女士。”
这句话让柳叶陡然一震!她仍是一声不吭,但显然陷入沉思,不久她的情绪就恢复了正常,开始有说有笑了。鱼乐水带着戏谑地想,看来这位18岁的年轻姑娘已经下定决心,要用三年时间攻下这座要塞了。
一家人吃晚饭时,马士奇笑着问妻子:“你也跟着开了一天会,会上说的什么你听明白没有?”
天乐妈一向自称是榆木脑袋,向来躲在家常生活的蜗牛壳内,从不尝试着用触角去碰壳外的理性世界。但这次她的回答出人意料:
“听懂个八八九吧。”
“真的?那你给讲讲,新的虫洞航行是咋回事。”
天乐妈真的讲起来,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她确实听明白了!虽然她说的不是绝对正确,但基本脉络是对的,连巴罗都说“很绕的”航行原理,她也都说对了。她讲完了,忐忑地问大家:
“我说的照路数不?”众人齐口称赞,说她讲得很对,夸她太聪明了。天乐妈兴奋中吹了一句牛:“就是嘛,我自己也觉得我越老越聪明了。”
鱼乐水迅速看公公一眼,她是怕这句话无意中引起公公的伤心。她发现丈夫也迅速看干爹一眼,那时她还不知道,丈夫这个反应是因为另外的心思,另外一个灵感。
晚上上了床,把羸瘦的丈夫拥在怀里,鱼乐水平静地说:“天乐,咱俩为要不要孩子已经讨论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下决心了:今年就怀孕,用你的精子进行体外授精。道理我就不再重复了,还是褚大叔那句话,既然这种基因能产生你这样的天才,那么即使它带有致病因子也值得保留。”
今天丈夫没有反对。“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就不阻拦了,最好生一个女儿,女儿不会遗传这种病。”
“不,我不想刻意选择,听凭天意吧。”
“……也好。”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鱼乐水想起丈夫前段的自闭,想起姬人锐对自闭原因的分析。现在,丈夫已经明确排除了第二个原因(预判金鱼号第一次试验不会成功),那么会是第一个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