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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如遭雷击,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算学做不到的事,四门学居然轻而易举的就算出来了。这些生员可都是低贱出身,教授他们的教师也不过是一群‘误人子弟’的讲师,至于这个秦少游,更只是一个厨子。
他踉跄一步,既是觉得不可思议,又是觉得不甘,期期艾艾的道:“是不是……哪里错了,武尚书,刘主事,你看,这些人都是些不学无术之徒,这……这……”
所有的博士和助教也都跟着缓不过劲来,眼前发生的事根本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内,他们和吴博士的心思一样,都是惊诧莫名。
武承嗣听了那主事的话,顿时心花怒放,如获至宝地拿着数据道:“好,好极了。”
眼见如此,吴博士急眼了,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几日的大起大落已让他丧失了最后的理智,他快步上前,道:“武尚书,你可千万莫要信啊,这……这定是错了,错了啊……”
啪……
一记老拳直接砸中了吴博士的面门。
吴博士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一拳不分轻重,正中他的鼻梁,于是两行鲜血自鼻孔泊泊而出。
不待吴博士叫喊,紧接着第二拳砸出。
“呃啊……”凄厉的吼叫自吴博士的喉头放出来,声震瓦宇。
动手的不是秦少游,事实上,秦少游虽然起了身,却是带着含蓄的笑容,在旁观战。
而有这个胆子敢动手的,除了武承嗣还有谁?
武承嗣这一次是急眼了,好不容易把事情办妥,总算松了口气,总他娘的有一只苍蝇叽叽喳喳,像是乌鸦嘴一样不断地告诉自己,账目错了,自己要完蛋了,账算不出来了,姑母要让自己滚蛋了。哇,真当武承嗣这堂堂陛下的亲侄子,天下一等一的皇亲国戚是病猫?
武承嗣本来就不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若是讲道理,那就不叫武承嗣了。
于是他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两拳过去,吴博士直接倒地,呜呼哀哉,唧唧哼哼个不停。
所有人吓呆了。
武承嗣拿着拇指摸了摸鼻头,气焰嚣张地道:“叫,叫,叫,叫!让你算你又算不出,非要扰人清梦,秦少游敢打你,你当我武承嗣做了户部尚书之后连拳脚都生疏了么?不服气就找言官,尽管来弹劾!”
然后,武承嗣面向秦少游,笑了,笑得天真烂漫,他走向前,拍拍秦少游的肩道:“不错,不错,秦少游,咱们一道入宫……觐见。”
………………………………
今日赶巧是元月初八。
大周沿袭唐制,每逢双日便有所谓的常朝。
所谓常朝,就是一些重要的大臣在这里与皇帝商议政事。
举办常朝的地点是在宣政殿,这个不起眼的殿宇,虽不及万象神宫或是含元殿那样光鲜夺目,可事实上,天下军政之事,大多数都在这里拍板定案,反观万象神宫那儿举行的朝会,象征意义更多一些,这就如后世两国YUAN首会见一样,握个手,表示亲切恳谈,而真正的公报却是在私底下通过无数次洽商出来的。
某种程度来说,宣政殿才是真正的大周中枢,在这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着无数人的命运。
武则天照例是在屏风和帷幔后听政,这是一个隔间,里头装饰堂皇,武则天不喜端坐,所以这里有个雕凤的龙塌,她枕着头,精神显得有些疲惫,上官婉儿侧立一旁,一个宫娥跪着地,小心翼翼地给武则天修着指甲。
这屏风后,却又是另一个世界,大家纷纷跪坐于地,神态严肃,手持笏板。
今日论的,还是地崩的事,如此敏感的时候,一旦出现灾荒,其实朝廷最担心的并不是粮食减产,而是灾后可能发生的乱子,假若此时一些别有居心的人在上面做文章,便极有可能动摇国本。
争议到了最后,也是不知其所以然,因为赈济灾民,而户部尚书却是不见踪影。
到了最后,连主持朝会的尚书侍郎也不由苦笑,宣容后再议。
屏风内的武则天不由蹙起了眉,显得有些不悦,不过她抿抿嘴,没有再说什么。
那尚书侍郎的声音又响起:“还有谁有奏?”
连问两遍,鸦雀无声,
大家本以为今日的朝议到此为止,一个声音却在此时高亢的响起:“臣国子监祭酒陈让有奏!”
国子监……
这令殿中许多身居高位的大人物顿时想起了几日前发生的一件事来,大家不由打起了精神,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件轰动一时的事今日决定出一个结果。
甚至有人不由嘴角含笑,今日……只怕有不少人要人头落地了吧。
第八十五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宣政殿安静下来。
屏风后的武则天不露声色,而殿中的陈祭酒却只好屈身,候武则天的反应。
站在旁侧的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武则天的反应,武则天的脸色并不好看,显得有些落落寡欢。
外头的陈祭酒见圣皇不应,只得又加高了音量:“臣奉旨彻查四门学误人子弟之事,今已水落石出,证据确凿,恳请圣皇,容臣禀奏。”
武则天幽幽叹口气,她的凤目扫了一眼一旁的上官婉儿,最后吸了口气,咳嗽一声。
只是一声很低微的咳嗽,却还是让陈祭酒松了口气。
因为这是圣皇准许自己禀奏了。
他抖擞精神道:“自秦少游入四门学,学规荡然无存,四门学上下,豺狼盈学……”
这起先第一句就已经是先声夺人。
武则天面无表情,只是她的脸色有些僵硬。
“自此之后,掌学博士听信秦少游谗言,改弦更张,对生员前途视若无睹,将学中规范视之无物。他们擅改教学方法,只知让生员死记,不只如此,大肆招募不学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