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了按胸口，老实说，他是愿意的。

　　托尼脚步踢踢踏踏地走进主卧，他的男朋友像是迷茫的金毛寻回犬一样四趴八叉地趴在床上，正对着卧室门的方向，乔纳森睁着蓝汪汪的眼睛，见到托尼走进来，“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托尼敢说，他自打认识乔纳森以来，就从来没有见过乔纳森露出这

　　种迷茫的，纠结的，仿佛狗子撒欢之后找不到家的表情，成熟的男人脸上露出一点点脆弱的神色，托尼心头那种因为发散的思维而产生的喜悦，便如水波荡漾一般消失无踪。

　　转而涌出的，是托尼对乔纳森的一丁点心疼。

　　乔尼小混蛋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见着了他的亲生母亲，却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身份，很清楚他的亲身父亲干过什么，知道那个超人身陷囹圄的现状，而计划这一切的人，是他最爱的养父的平行时空同位体。

　　乔纳森看着托尼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乔纳森没有做起来，抬着眼看托尼，鼓起的眼睛看起来就跟撒娇的金毛的狗狗眼一模一样，托尼抬手就跟摸金毛一样，摸着乔纳森柔软顺滑的小卷毛，托尼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有点冲动地说道:

　　“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没有……”在一起吗？乔纳森愣住了，乔纳森回过劲，喜滋滋地抬起头说道:“爸爸跟你说了吗？” “嗯，拜访我父母的事情。”托尼应道。

　　乔纳森想坐起身，却被托尼用手掌压住了头，肌肉绷紧的小超人想鼓足了劲坐起来，托尼手臂上的振金盔甲冒了出来，机械关节使劲，把小超人“噗叽”脸朝下埋进珊瑚绒床单里。

　　托尼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老早就想说了，在我捅了你一刀，而我差点被杀死的时候，在绝境病毒在我的身体里肆虐，从我的每一根骨头里，每一块肌肉里，每一根血管都传来让我神智无比清醒的痛苦的时候，我就想说……”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想，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死了，你会有多痛苦，”托尼说道:“我爱你，如同你爱我一般，我们结婚吧。”

　　就像，当初在平行时空乔纳森用一段未经修饰的充满真情的话向托尼表白，两人确定关系一样，托尼没有打过腹稿，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乔纳森笑得像个傻子一样，脸闷在床单里，说道:“好。”

　　托尼放松了压着小超人后脑勺的手，乔纳森腾的坐起来，乔纳森认真地说道:“除了我的家人，托尼，我唯想握在手里的，只有你。”

　　布鲁斯坐在实验室里，他保持着托尼走的时候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大概能猜到在托尼回到房间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布鲁斯微微叹了口气，乔纳森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他又何尝不是。

　　打个不恰当但十分精准的比喻——

　　一户农家在山里捡到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猪仔，几年好吃好喝地养肥了，临到杀猪割肉的时候，另外一户农户托人传了个消息，这是他们家的猪，不是你家的仔儿，你不能杀着吃了。

　　让人烦躁的是，这家农户家里还着了火，还要养猪的去给他灭火。

　　更让人烦躁的是，这放火的和救火的无论是思维、谋略还是经历都十分的相似，这放火的人也是为了把小猪仔做成烤乳猪，这个救火的人则是想把白白嫩嫩的小猪仔留着当萌物。

　　但，这两人都是为了小猪仔的命。一个是要命，一个是活命。

　　白白嫩嫩的小猪仔哦！

　　布鲁斯并不认可乔纳森那个乐观的观点，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陷入复仇的漩涡，他更乐意无限拉长复仇的过程。

　　不是一刀割开小猪仔的脖子，更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仇人的孩子。

　　而是慢慢地，享受地，剖腹挖心。

　　乔纳森一个喷嚏猝不及防地打出来。

　　……

　　“韦恩先生，”私人医生莱姆斯医生把检查报告递到乔纳森的手边，他说道:“这位女士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包括缺乏蛋白质导致的销售型营养不良，缺铁性贫血，缺乏钙、锌、碘等微量元素，并且身体严重缺乏各种

　　维生素，并且还有轻微的骨质疏松……”

　　这个人是托尼的私人医生，如果不是莱姆斯医生长期和托尼合作，他也稍稍了解这俩人的人品，就露易丝现在十分严重营养不良的现状，他甚至怀疑露易丝遭到了长期的囚禁。

　　乔纳森一页页翻看着莱姆斯医生的报告——

　　消瘦型营养不良，以能量不足为主，皮下脂肪和骨骼肌显著消耗，皮包骨，腹部内陷。

　　缺铁性贫血，因为摄入和储存的铁元素不足，影响到了红细胞内血红蛋白的合成，红细胞成熟受到影响而产生的严重贫血。

　　……

　　等等等等。

　　莱姆斯医生说道:“我问过莱恩女士，莱恩女士说她又头晕、法力，头痛、心悸、眼花和耳鸣的一系列反应。并且，韦恩先生，我必须提醒您，以莱恩女士如今的状态，她身体的免疫力极低，行走不便，极容易疲劳……”

　　“莱姆斯医生，”乔纳森坐在工作桌后，他眼神闪烁，打断了莱姆斯医生的话，乔纳森说道:“莱恩女士是联盟事务的一位受害者，你不必如此详尽地给我描述她的情况，我很清楚她的现状。今天请你给她做体检，是希望你能和我后续雇佣的营养师一起，使她恢复健康。”

　　乔纳森慢慢呼出一口气，问道:“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