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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皮鞋,往房间的角落里一扔,快活地大笑起来。
“我会杀死你!”米霞重复了一遍,她的语调是那么阴沉,以至于抱在手上吃奶的婴儿哀伤地哭了。
晚秋的时候,马雷克患了百日咳,死了。
果园的时间
果园有自己的两个时间,这两个时间交替出现,年复一年。这是苹果树的时间和梨树的时间。
每年三月,土地变暖,果园开始颤动,并以地下的骨胳粗大的爪子抓住大地的躯体不放。树木吸吮土地,宛如幼兽,而它们的残株也逐渐变得温润有生气起来。
在苹果树年,树木从地里吸收具有变化和运动能力的地下河流的酸水。这种水里蕴藏着植物生长、扩张不可或缺的东西。
梨树年就完全是另一种样子。梨树的时间就是靠树根从矿物中吸吮甜汁,输送到树叶,进行缓慢而温和的光合作用。树木停止生长,品尝着生存本身的甜蜜。没有运动,没有发展。果园看起来似乎是一成不变的。
在苹果年,花期很短,但花开得最美。它们经常受到严霜的伤害,或是受到狂风的摇撼。果实结得多,但个头儿小,也不太漂亮。种子离开了降生地,漂泊远方:蒲公英的种子絮球跨过河流,青草的草籽飞越森林落向别的牧场,有时,风会带着它们漂洋过海。动物的幼崽孱弱,但那些能活过头几天的,就会长成健康和机敏的个体。在苹果年里出生的狐狸会毫不犹豫地悄悄走近鸡窝,鹰和黄鼠狼也是如此。猫咬死耗子不是因为饥饿,而纯粹是为了杀戮。蚜虫侵袭人类的菜园,蝴蝶在自己的翅膀涂上最鲜艳的色彩。苹果年让人产生新的构想。人们踏出新的小径。他们砍伐森林,栽种幼树。他们在江河上筑坝,购买土地;他们挖地基盖建新房。他们想周游列国。男人们背叛自己的女人,而女人背叛男人。孩子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大人,离开父母自己过日子。人们无法入睡。他们纵酒狂欢。他们做出重大决策,着手去做那种迄今从未做过的事,不断产生新思想。政府更迭,层出不穷。股市动荡,有人一天就变成了百万富翁,有人一天就失去万贯家财,变得一无所有。革命经常爆发,制度不断改变。人们想入非非,常将幻想与他们认为是现实的东西混淆在一起。
在梨树年里,不会发生任何新鲜事。凡是已经开始的,继续存在。凡是目前还没有的,都在虚无缥缈中积蓄自己的力量。植物都在尽力使自己的根和茎长得强壮,花开得缓慢,懒洋洋,直到盛开怒放。玫瑰丛中,玫瑰花开得不多,但其中每一朵都开得很大,有如人的拳头。梨树时间内的果实也是这样,甜蜜可口,芳香四溢。种子落到哪里,就在那里发芽,长出强壮的根。谷物的穗子又粗又重。假若没有人帮忙,种子的重量会把穗子压进地里。动物和人都迅速长出肥肉,因为粮仓里收获的谷物满溢。母亲们生出肥大的婴儿,双胞胎比往常更容易出世。动物一胎往往也有许多头,而乳房里的奶汁也足够喂养所有的小生命。人们考虑的是建造房屋,甚至整座城市。他们绘制蓝图,丈量土地,但不开工。银行显示出巨大的利润,而那些大工厂的仓库装满了商品。政府得以巩固。人们想入非非,最后他们都认为,他们的每个幻想都能实现——哪怕实现的时间来得太迟了。
帕韦乌的时间
由于父亲去世,帕韦乌不得不向机关请几天假。父亲是在进入濒危状态之后的第三天死去的。开始时,看上去似乎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了,但过了一个钟头,老博斯基竟然又能起床,并且走到了官道上。他站在官道旁边,不住地摇头。帕韦乌和斯塔霞两人一起挽住父亲的胳膊,把他送回床上。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父亲一声没吭。帕韦乌觉得父亲总是在央求地望着他,似乎想要点什么。但帕韦乌认为,他所能做的一切全都已经做了。整个时间他一直待在父亲身边,喂他水喝,为他换被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在弥留的父亲做些什么。
最后,老博斯基死了。帕韦乌在黎明之前打了个瞌睡,一个钟头后他醒来,看到他的父亲已停止了呼吸。老人瘦小的躯体瘪下去,枯干萎顿,酷似一只空麻袋。毫无疑问,在这躯体里已经没有生命。
帕韦乌不相信灵魂不死的说法,因此他觉得这景象非常可怕。他一想到,自己不久以后也会变成这样一团没有生命的躯壳,心中便充满了恐惧。有朝一日,他身后留下的也就这么一点东西。两行热泪不禁从他眼里滚落了下来。
斯塔霞表现得非常平静。她让帕韦乌去看父亲为自己做的棺材。在粮仓里,棺材靠墙立着,棺材盖是用木瓦做的。
帕韦乌现在不得不料理有关丧葬的事,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必须去找教区神甫。
他在神甫住宅的庭院里见到神甫正在清理他的汽车。教区神甫请他进入清凉、阴暗的办公室。然后坐在闪亮的油漆办公桌后面。神甫花了很长时间,在死亡登记簿里找出相对照的那一页,认真填写了老博斯基的死亡日期。帕韦乌站立在门边,他不喜欢觉得自己是在求人,于是主动走到办公桌旁的椅子跟前,坐下了。
“办这丧事的费用是多少?”他问。
教区神甫放下了手里的自来水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我已有好几年不曾在教堂里见过你啦。”
“我是不信教的,神甫先生。”
“做弥撒时也很难见到你父亲。”
“他常参加圣诞节弥撒。”
教区神甫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开始在办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