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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些触手拖着残骸,缩回了地底。
地面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一滩血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全军死寂。
所有士兵,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此刻都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在抖。
炎思衡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木华黎:“这就是你说的‘东西’?”
木华黎的脸色也很难看:“我也从没见过。只是听过传说。”
“传说里,怎么对付它们?”
“不知道。”木华黎摇头,“传说里,进入血泣荒原的人,大部分都死了。活下来的,也疯了。”
炎思衡沉默。
他看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焦土。
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剑。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五人一组,背靠背前进。脚步要轻,落地要稳。发现地面异常,立刻示警。另外——”
他顿了顿,补充道:
“火把点燃。那些东西应该怕火。”
命令传达。
火把次第点燃。
两万人,分成四千个小组,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撒进血泣荒原。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每一刻,都提心吊胆。
但炎思衡走在最前。
他没有骑马——马匹在这种地方太容易受惊。他就那样徒步,走在焦黑色的土地上,手中的剑时刻准备挥出。
木华黎走在他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你其实可以不来。”炎思衡突然说。
“我已经来了。”木华黎回答。
“为什么?”
木华黎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可能’,到底存不存在。”
“什么可能?”
“人族和神族,和平共处的可能。”木华黎看向炎思衡,“如果这场战争,注定要有一方彻底灭亡,那我希望——至少在我死之前,能亲眼看到,另一种结局。”
炎思衡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因为前方,地面又开始蠕动了。
这一次,不是一匹马的代价。
是整整一个五人小组。
触手从地底暴起,瞬间缠住了三名士兵。
惨叫声刚响起,就被拖入地底。
另外两名士兵疯狂挥舞火把,触手畏缩了一下,但随即更多触手涌出——
“放火!”炎思衡厉喝。
数十支火把同时扔向那片区域。
火焰腾起。
触手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金属摩擦的尖啸。
然后,缩回地底。
地面留下五个深坑,坑底还残留着破碎的铠甲和骨渣。
炎思衡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继续前进。”他说,声音嘶哑,但坚定。
大军,继续向前。
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血上。
每一步,都离地狱更近。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退,也是死。
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那一线生机的尽头——
是铁木拉罕。
是这场战争,最后的答案。
……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触手区。
代价是——三百二十七人。
三百二十七条命,永远留在了血泣荒原的焦土下。
炎思衡下令休整。
士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没人敢卸下口罩——空气中的尘埃依旧有毒。
水囊已经空了一半。
而路程,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木华黎坐在炎思衡旁边,声音疲惫,“我们至少还要走四天。但水......最多撑两天。”
炎思衡没说话。
他看向远方——血泣荒原的尽头,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山峦。山峦之间,有一道狭窄的峡谷。
那是通往铁木拉罕的必经之路。
也是木华黎说的——第二道鬼门关。
“峡谷里有毒泉。”木华黎继续说,“泉水看起来清澈,但喝一口就死。而且有守卫。”
“守卫?”
“不是人。”木华黎摇头,“是石像。传说上古时期,神族的巫师用魔法制造的石像守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永远守护着那条峡谷。”
炎思衡眉头微皱。
石像?魔法?
这些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知道,木华黎没必要骗他——至少现在没必要。
“怎么对付?”他问。
“我不知道。”木华黎苦笑,“传说里,只有神族的皇室血脉,才能让石像守卫让路。其他人硬闯的话,会被砸成肉泥。”
皇室血脉。
炎思衡心中一动。
他看向木华黎:“你……”
“我不是。”木华黎摇头,“我没有皇室血脉。”
炎思衡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那就硬闯。”
“硬闯?”木华黎一愣,“那些石像守卫刀枪不入,我们怎么闯?”
“刀枪不入,”炎思衡眼中寒光一闪,“那就用炮轰。”
他站起身,看向身后那些士兵——那些虽然疲惫、虽然恐惧,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士兵。
“传令,”他说,“今夜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轰出一条路。”
夜幕降临。
血泣荒原的夜晚,冷得像冰窖。
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火把不敢熄灭——那些触手虽然退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来?
炎思衡独自坐在一处高坡上,望着星空。
这里的星空,和中央大陆不一样。
星辰更密集,更亮,但排列方式陌生,找不到熟悉的北斗,找不到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就像这片土地——陌生,危险,充满未知。
“大人。”
高孝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炎思衡没回头:“伤亡统计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