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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繁复的紫色祭袍,袍角绣着金色的符文,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水晶的法杖。他闭着眼睛,嘴唇翕动,正在低声祈祷。
周围,还有几十名祭司和虔诚的信徒,同样跪着,同样在祈祷。
他们在祈求神明的庇佑。
祈求奇迹的发生。
哈桑走到大祭司身边,单膝跪地:“祭司大人,城破了。人类已经打进来了。”
大祭司没有睁眼,只是祈祷声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
哈桑咬了咬牙,站起身,对剩下的几百名亲卫吼道:“结阵!保护圣树!保护祭司!就算死,也要死在圣树下!”
亲卫们齐声应诺,在圣树周围结成圆阵,刀锋向外,死死盯着广场入口。
脚步声传来了。
很整齐,很沉重。
然后,身影出现了。
深蓝色的军装,锃亮的火枪,冰冷的眼神。
北晋士兵涌进广场,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包围了圣树区域。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静静站着,枪口指向圆阵,等待着命令。
人群分开。
炎思衡骑马走了进来。
他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亲卫,独自一人,走向圣树。
走向那个圆阵。
走向哈桑。
走向大祭司。
木华黎跟在他身后三步,手按在刀柄上,脸色紧张——他太了解哈桑和大祭司了,这两个都是宁折不弯的硬骨头,万一他们激怒了炎思衡……
炎思衡在圆阵前十步外停下。
他看了一眼哈桑,又看了一眼依旧闭目祈祷的大祭司,最后,目光落在了圣树上。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见过无数壮丽的景象,在这一刻,炎思衡还是被震撼了。
这棵树太大了。
大得超乎想象。
大得仿佛不是植物,而是某种亘古就已经存在。
它的枝叶间流淌着柔和的光,那种光不刺眼,却仿佛能照进人心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平静敬畏。
还有那把剑。
插在树干上的银白之剑,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威严。
“你就是炎思衡?”
苍老的声音响起。
大祭司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布满血丝,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死死盯着炎思衡,恨不得把这个毁掉枫丹叶林、玷污圣树的人类千刀万剐。
“是我。”炎思衡平静地回答。
“恶魔!”大祭司猛地站起身,法杖重重顿地,“亵渎者!圣树面前,你也敢站立?!跪下!向神明忏悔你的罪行!”
木华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老家伙找死。
但出乎意料的是,炎思衡并没有动怒。
他甚至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怜悯,一点无奈。
“罪行?”他缓缓道,“我有什么罪行?是魔族先东侵,屠戮人族城池,焚烧人族家园。维澜城一把火烧死数万人,长安京城下堆了二十万尸体——那些,难道不是罪行?”
大祭司一滞,但随即嘶声道:“那是战争!是神族重返故土的圣战!你们这些低等种族,本就该被净化!”
“低等种族?”炎思衡摇了摇头,“祭司大人,你活了这么大年纪,难道还没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哪个种族天生高贵,也没有哪个种族天生低贱。有的,只是互相杀戮,互相仇恨,最后一起流干鲜血,一起走向灭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清晰:
“我打到这里,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结束——结束这场持续了千年、流了太多血、结了太多仇的战争。”
大祭司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炎思衡,想从这个人类脸上找到虚伪,找到欺骗。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愤怒会燃烧,会熄灭。
而平静像深海,像夜空,像死亡本身。
“花言巧语!”大祭司咬牙,“你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欺骗!今天你放过我们,明天就会变本加厉地屠杀!神族的历史上,记载了太多次这样的教训!”
炎思衡没有再解释。
他转身,看向圣树。
看向那把剑。
“那就是天命之剑?”他问木华黎。
木华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是。传说只有天命之子才能拔出……”
炎思衡笑了。
他迈步,走向圣树。
“站住!”哈桑厉喝,横刀挡在前面,“亵渎圣树者,死!”
炎思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哈桑浑身一僵。
然后,炎思衡继续往前走。
哈桑咬牙,举刀要砍——
砰!
一声枪响。
哈桑的刀脱手飞出,手腕炸开一个血洞。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向开枪的人——是高孝伏,站在人群前,手中的短火铳还在冒烟。
“再动,下一枪打头。”高孝伏冷冷道。
炎思衡没有回头。
他走到圣树前,停下。
抬头,仰望这棵巨树。
树干上的纹路,像龙鳞,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
枝叶间的光点,像星辰,又像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还有那把剑。
银白,璀璨,仿佛凝聚了整片星空的光华。
他伸出手。
不是去拔剑——只是轻轻抚过剑柄。
触感冰凉,坚硬,却又有种奇异的温暖,从指尖传来,顺着血管,流向心脏。
那一瞬间,他恍惚了一下。
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遥远,像风中传来的叹息,又像地底深处的心跳。
然后,他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剑柄。
用力。
拔。
木华黎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