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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才十三岁呀。”
“哦。十三岁吗?”
安娜他们回来之后,弟弟们说了两三句话,马上就入睡了。他在硬邦邦的卧铺上哆哆嗦嗦地发抖。
第三天晚上,他从朋友那里筹借了二十元钱。但是,到他房间里来的,是另一个女佣。
父亲和弟弟入睡之后,安娜还在小声唱歌。窥视了一下,就见她坐着,只把两只脚伸进铺盖里坐着。她把裙子折叠得整整齐齐,摊放在床铺下,膝盖上摞着一摞贴身汗衫。安娜用日本针缝了起来。
传来一阵街上的汽车声。再窥视一下,只看见同伊斯拉尔搂在一起睡觉的安娜的头发。父亲和达尼耶尔睡在另一张床铺上。他悄悄地打开隔扇,像爬行似的爬了过去,将荷包——黑皮马蹄形红线镶边的小荷包放在安娜的枕边。这是他今天特地从百货商店买来的、同上次一样的东西。
他睁开哭肿了的眼睛,发现他房间的隔扇边上,竟并排摆放着两只相同的小荷包。新的荷包里装着昨夜的二十元钱,旧的荷包里装着十六元多——这是安娜前些日子从他那里偷走的钱,她如数奉还了。隔壁房间里的衣服架上只剩下落满灰尘的花环。安娜他们逃走了。他尽了一片稚嫩的心,却反而吓住了安娜!他从花环上摘下一朵人造菊花装进荷包里,然后急步向N馆走去。在节目单上没有安娜他们的名字。
鲁波斯基姐弟作为革命的对象,被撵了出来。漂泊无着的俄罗斯贵族的孤儿,住在N馆里。在电影幕间,十三岁的安娜弹钢琴,九岁的伊斯拉尔奏大提琴,七岁的达尼耶尔演唱俄罗斯摇篮曲。
他回到公寓里,对妹妹说:
“前些日子丢了的荷包找回来了。我去了一趟浅草警察署,原来是可怜的俄罗斯少女给捡起来的。”
“那太好了。是不是给那孩子一点谢礼?”
“她是个流浪的姑娘,不知上哪儿去了。以为丢了,本来已经死心……我想买点俄罗斯的什么东西,算是对她的纪念。”
“革命后,俄罗斯没有什么东西进口呀。进来的只有条纹呢绒。”
“对我们来说,这是很奢侈的啊,买点耐用的东西吧。”
他在那家百货商店给妹妹买了一个红色皮革的化妆盒。三四年后,妹妹旅行结婚时,还带着那个化妆盒呢。
三月间的一个晚上,一群像是不良少年的人,在银座人行道上撒开走了过来。他躲避到街树旁给他们让路。他看到这群人后面有个像蜡偶人似的白皙的美少年,身穿久留米碎白花粗布衣裳,眼窝深陷,头戴黑色钟形帽子,身披下摆开衩的学生斗篷,光脚穿朴齿木屐,美得令人真想咬上一口——是女子吗?擦肩而过时,他不禁脱口说出:
“啊!是安娜,安娜。”
“不是安娜。是日本人呀。”少年明确地说完,像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不是安娜。是日本人呀。”他喃喃自语,忽然伸手摸摸西服内兜,荷包果然没有了。
父母离异的孩子
一
他与她都是小说家。两人都是小说家,使他们的结婚具有充分的理由。同时,使他们的离婚也具有充分的理由。
两人的结婚是美好的。为什么呢?因为她拥有离婚的能力。
两人的离婚也是美好的。为什么呢?因为她拥有一颗能成为朋友的心。
此外,还有一件美好的事,那就是他们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应该归父亲呢,还是应该归母亲——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争吵。
二
他的小说与她的小说,在同一个月份的不同杂志上分别发表了。他的小说是写给分手了的女子的情书,她的小说则是写给分手了的男子的恋文——在无垠的天空中彼此追逐般的情书。
他的书桌上,摊开放着这两本杂志。
“让我们祝贺吧,你不快活吗?”
两人像几年前的一对情侣,避开旁人的耳目,走在昏暗的陋巷中。
“和我分手后,又回到与我一起生活前所住的公寓里,不是很寂寞吗?我希望你能飞得更远些。”
“有道理。好不容易分手了,可以想象彼此的生活,又像随手可得,未免……”
“让我们早点过上彼此都无法想象的生活吧。”
“这可就难了——因为我们彼此都是相当厉害的小说家。”
两人在明快的祝贺宴之后的归途中,孩子在汽车里睡着了。
“把孩子叫醒也怪可怜的,就让他在你那里留宿吧。”
三
翌日清晨,与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他感到震惊。来到电车道上,他也不知该给孩子买点什么才好。他一本正经地说话,可是没什么话可说。就像年轻的朋友来访的时候那样,他带着六岁的孩子上茶馆去了。
这种心情就像第一次发现孩子。他仿佛现在才开始爱上这个孩子,原先觉得这孩子是夫妇之间的累赘,就全交给女佣管教了。
但是,说也奇怪,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训斥孩子。
孩子打开格子拉门,抓住它,环顾公寓的廊道。一有人通过,他就把门关上,躲藏起来,然后再打开。他用了足足二十分钟,默默地看着孩子这些举动,最后招呼说:
“健儿——健儿了不起啊,你有两个家。”
“这里是爸爸的家吗?”
“唔,你要在爸爸家住几天?”
“住几天呢?”孩子坐在他的膝盖上,歪着小脑袋。
第三天,他们在她家附近一下车,孩子就拽着他的手跑开了。洋房的新窗帘上,映现出大朵花的影子。
她似乎又想起把家里装饰得像他们新婚度蜜月时那样。
“欢迎再来。”
他松开了孩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孩子没有追上来。
四
——问了健儿许多关于你的情况,不过,请你不要问健儿有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