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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盲人按摩师,总觉得他们很肮脏,可是他那胖墩墩的裸体,白皙得很美,洋溢着精神百倍的力量。
他携带着一管洞箫,每月月初便从北边的温泉场来到这家旅馆,邀请这个村庄的四五个按摩师聚集在一起,吹洞箫,而后唱义太夫、三弦曲,这样阔阔气气地玩上两三天。客人净是些盲人。
今天也有市丸宴会——这家旅馆的人把他这种奇妙的游乐叫作“市丸君的宴会”。六个盲人就在隔着庭树、与我所住的厢房相对的一个房间里,合奏着洞箫。
《千鸟曲》曲终,只见一个人嗖地挥动洞箫,唾沫星子似乎溅在前面的盲人身上。
“喂,你没看见有人在场吗?”
挨说的盲人握紧拳头,装着要打对方的样子。
出乎意外地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金丸攥紧拳头装着要打杉丸呢。”
盲人们围圈而坐。穿着浴衣、系着紫色皮带的少女,跪坐在他们圈子的边上。
杉丸伸了伸舌头。
“杉丸在伸舌头哟。”
贴邻的按摩师冲着她露牙笑了笑。
“哟,还是砂丸好。”
“好啦。”市丸环视了一圈大伙儿,虽说他什么也看不见。
“喂,大伙儿做个动作,猜猜吧。町子当裁判。町子到中间来。”
“好,可以。”
市丸端坐着合上了双掌。其他五个盲人挺得意似的,歪了歪脑袋,落人沉思。
“呀,讨厌,合十祈愿啊!”
“祈愿什么呀?”
“这……即使明眼人也不晓得嘛。”
“看着。”杉丸说着将食指捅进鼻孔里。五人都不知道。砂丸装着拔刀的样子。
“哟,都这样做可不行呀。杉丸用手指捅鼻孔,砂丸拔刀……”
金丸歪了歪嘴,少女注意到了,说:
“金丸歪嘴啦。”
市丸立即将双手放在额头上佯装长角的样子,金丸又把鼻垢弹掉。
“市丸变成鬼……”她说话的时候,六个盲人一起用手比画着做些奇妙的动作,脸上还带着表情。
“金丸弹掉鼻垢,桥丸是医务人员,千丸装哭……不行,不行,我看不明白了。金丸拽着耳朵,杉丸抓嘴唇,市丸吊脖子,砂丸、桥丸……啊!忙不过来了。”
“啊!忙不过来了。”
市丸让那壮实的大腿跳动起来,来了一个后滚翻。
“市丸后滚翻……”
于是,其余的盲人都一起抬腿乱跳,翻滚起来。少女终于捧着肚子缩成一团,趴了下来。
恰巧这个时候,公共马车来了,传来了三弦琴的声音。
“哎呀,姐姐!”交际舞女美莉身穿浴衣,下摆处露出衬裙,从走廊上跑了过去。
四
我知道美莉往常跳舞的舞场,由于舞女品行不端,被勒令停业,她的舞女执照也被吊销了。此后不久,这两个舞女的踪影就从大森消失了。
“那个短发姑娘是谁?”
“是市丸先生带来的,也许是老板娘,也许是打算纳她做妾吧。”旅馆的女佣说。
“她住在市丸家吗?”
“好像是吧。”
“那个流浪艺人呢?”
“那个姑娘是这一带的按摩师的女儿,她被流浪艺人领养,十二三岁以前一直辗转在伊豆流浪,但最近不知又从哪里回来……”
“她也是住在市丸家吗?”
“这个嘛……她始终就是那样流浪吧。”
良久,酩酊大醉的盲人们在市丸的房间里,和着三弦琴声跳起舞来。
在这些盲人像章鱼舞爪般的舞圈中,町子的美莉卷上浴衣下摆,露出了水兵服短裙,非常优美地跳着查尔斯顿舞。
我笑着笑着,泪水夺眶而出。
显微镜奇谈
“这个嘛,嗨,总之……”伏见医学士说着,有点困窘似的苦笑了。在农村中学的东京同窗会上,大家谈笑风生,议论起幽灵的故事来。这样一来,大家当然会征询席上唯一的医学者伏见的意见。但是,他觉得关于有没有幽灵的问题,即使从医学的角度来陈述意见,恐怕也不可能使大家从醉酒中清醒过来吧。
“总之,医生这种人就是成了幽灵,成了个疯子,也会发生许多讨厌的事吧。其实,我也认识一个怪人,那是在大学里比我高三四届的一个男同学。”
这个名叫千早的男子,本想把基础医学作为一生的事业,可是走这条路十年二十年后,即使当上大学教授,也很难养活他众多的家属。他不得已,一边当妇产科助手,一边在解剖学研究室里从事胚胎学的研究。但是从根本上说,他的热心劲头比起那些专为写学位论文而搞基础医学的助手来,是不尽相同的。
“千早诊察时的奇怪态度——拣最厉害的说吧,比如某政治家那时候受到内阁的推荐,刚当上敕选议员,他的女儿常来妇产科,她是全医院公认的美人。可是,他诊察这位小姐的时候,慌忙得连手也没有洗,就跑到走廊对面的研究室去了。可不是嘛,刚以为他在干什么……”
伏见涨红着脸,据他说,原来千早医学士将自己右手的手指往显微镜的底板上擦。
“大概这样做还嫌不够吧,他还捅到指甲间——因为指甲剪得很短,马上渗出血来,底板上也沾了一点血。从显微镜里一瞧,千早脸色刷白了。他失望地把头伏在桌面上。”
那些助手带点挖苦的味道,彼此议论说,这大概也同胚胎学有关系吧,没怎么理会他。可是才过一个月,在某种意义上,“千早的胚胎学”这句话,在医院里竟成了流行语。为什么呢?因为千早终于让那位标致的小姐成了自己的恋人。不知不觉间,那些助手不是以医师同患者的关系,而是把她当作友人的未婚妻,同这位小姐交谈了。但是,千早一个劲地害怕热心的眼光,尽量避免任何人同她亲切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