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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小豆粥的习俗吧。
“这样的大雪天,还打算回去吗?”母亲说。
她相送背着孩子出门的嫂子,心里有点不乐意。
“回娘家值得这么高兴吗?都有了孩子,还那么孩子气……你嫂子如果不快些适应这个家,可就……”
“不过,就说我吧,即使出嫁了,我也会永远留恋这个家的。要是我不盼着回娘家,恐怕妈妈也会很寂寞的吧。”绢子说。
战争期间,村里缺少男劳力,嫂子甚至参加了女子流动马耕队,还是个劳动能手呢。她嫁到镇子上来,尽管肉体舒服了,却总觉得生活里缺少了些什么。绢子是同情她的。绢子想象着现在嫂子正在大雪纷扬的山路上艰难地行走、急于回娘家的身影,不禁想呼唤声:“加油啊!”
此后过了四年,绢子回到娘家,嫂子在厨房里干活的声音把她惊醒了。山峦向邻居的白墙逼将过来,回忆又明晰地浮现出来。她对着供奉在佛坛上的亡父的灵位说了一句“我很幸福”,就悄悄地噙满了泪水。她要把丈夫唤醒的时候,丈夫依然躺在被窝里,环视了一圈这古色古香的客厅,说:
“啊,是在你家啊。”
早饭前,母亲忙于削苹果和梨子。女婿说,削得太多了。
她将削好的苹果和梨子摆在女婿的面前,说:
“来,尽量吃吧。”
同时,她责备盼着快点吃到口的孙儿们。丈夫被三个侄儿和侄女围住了,他当上孩子的姑父了。对他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绢子觉得稀奇而快乐。
母亲早已把绢子的婴儿抱到了大门外,向左邻右舍自豪地说:
“瞧,绢子的孩子多胖啊。”
嫂子正要去取哥哥从战场寄回来的信给绢子他们,绢子望着嫂子站立的背影,蓦地想起嫂子的年龄来。她感到嫂子已经完全成为这家的人,并且占有相当的分量,就不禁愕然了。
水
从国内嫁来不久,丈夫调到了兴安岭的气象站工作。妻子最惊讶的是,买一石油桶的水得花七分钱。这是混浊污秽的水。一想到要用它来漱口、淘米,就有点恶心。此后半年时间,洁白的床单、贴身的汗衫完全变成了黄色。而且就在这一年,进入十二月以后,连井底都冻结了似的。苦力不知从哪儿运来了冰块。有时花很长时间将冰块烧成洗澡水。如今已谈不上什么奢侈,只要暖和暖和冻僵了的身躯就算幸运了。于是她想起了在家乡入浴的情景:手持洁白的毛巾,热水没肩,手脚泡在热水中,美极了。如今,这些仿佛是遥远的梦。
“啊,真对不起,府上还有水的话,能不能给我们一点儿……”邻居太太拎着个小茶壶来了。
“很长时间了才把锅刷了刷,太粗心,竟把水用光了。”
没有剩下水,但把泡茶的开水分给了她。
“真盼春天早来,可以把衣服洗个痛快啊。要是能让这些水哗啦啦地流,心情会多舒畅啊!”邻居太太说。这就是来自水源丰沛清澈的祖国的妇女的愿望。多么盼望着冰雪融化成水啊!倘使把这一脸盆水倒掉,土地一定会满心喜悦地把它吸收吧。土地一定会冒出蒲公英的幼芽吧。
让邻居太太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开往北方边境的火车从山谷爬了上来。这正是新闻报道的时间。收听南方的战况。
“真宽阔啊!”泡在澡盆里的邻居太太温和地说。
真是的,丈夫工作所在的兴安岭气象站一直联系到南洋的天空,这就是今天的日本。
走出宅邸,只见冰溜从落叶松的小枝上稀稀落落地落了下来,恍如樱树的落花。湛蓝的天空,令人怀念祖国的海。年轻的妻子抬头仰望着苍穹。
石榴
一夜的寒风,石榴树的叶子全落光了。
石榴树下残留一圈泥土,叶子散落在它的周围。
纪美子打开挡雨板,看见石榴树变成光秃秃的,不由得大吃一惊。落叶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圈,也是不可思议的。因为风把叶子吹落以后,叶子往往都凌乱地散在各处。
树梢上结了好看的石榴。
“妈妈,石榴。”纪美子呼喊母亲。
“真的……忘了。”
母亲只瞧了瞧,又回到厨房里去了。
从“忘了”这句话里,纪美子想起自己家中的寂寞。生活在这里,连檐廊上的石榴也忘了。
那是仅仅半个月以前的事。表亲家的孩子来玩时,很快就注意到了石榴。七岁的男孩莽莽撞撞地爬上了石榴树。纪美子觉得他很生龙活虎,便站在廊道上说:
“再往上爬,有大个的。”
“唔,有是有,我摘了它,就下不来啦。”
的确,两手拿着石榴是无法从树上下来的。纪美子笑起来了。孩子非常可爱。
孩子到来之前,这家人早已把石榴忘了。而且,直到今早也不曾想起石榴。
孩子来时,石榴还藏在树叶丛里,今早却裸露在半空中。
这些石榴,和被落叶围在圈中的泥土,都是冷冰冰的。
纪美子走出庭院,用竹竿摘取石榴。
石榴已经烂熟,被丰满的子儿胀裂了。放在走廊上,一粒粒的子儿在阳光下闪烁着,亮光透过一粒粒的子儿。
纪美子似乎觉得对不起石榴。
她上了二楼,麻利地做起针线活来。约莫十点,传来了启吉的声音。大概木门是敞着的,他忽然绕到庭院,精神抖擞地快嘴说了起来。
“纪美子,纪美子,阿启来了。”母亲大声喊道。纪美子慌忙把脱了线的针插在针线包上。
“纪美子也说过好多遍,她想在你开拔之前见你一面。不过,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去见你,而你又总也不来。呀,今天……”母亲说着要留启吉吃午饭,可是启吉似乎很忙。
“真不好办啊……这是我们家的石榴,尝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