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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旗语。
原本预备端上去的热茶被撤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碗还带着冰渣子的井水。
路口的椅子也被撤走了。
那个随从显然没想到这所谓的“接待”会如此漫长且折磨。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在寒风中站得笔直,但双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当一个好心的村民看似无意地撞了他一下,想要扶他坐下时,他本能地闪躲,却因脱力踉跄了一下。
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纸屑,带着烧焦的边缘,从他怀里飘落出来。
村民眼疾手快,一把抄住,顺手塞进了袖口,嘴里还大声嚷嚷着:“哎哟客官您小心地滑!”
入夜,书院密室。
林昭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屑铺平在桌上。
纸虽然烧了一半,但那几个字依然触目惊心:“寅时破门”。
他又拿过白天那块黑板的拓印件,指着那个签字对苏晚晴说:“你看这个‘徐’字。最后一笔捺,有个很明显的向右下方的抖动。这是长期伏案抄写的人留下的职业病,手腕这块经络受损,用力过猛就会抖。”
裴九龄迅速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他搜集整理的《历年钦差笔迹库》。
几息之后,他抬起头:“找到了!三年前礼部誊录房有个叫徐安的小吏,因为错把‘诏’写成了‘讨’,被贬出京。他的字,也是这个毛病。”
“一个犯错的小吏,拿着虚衔的牌子,带着禁军的死士。”林昭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那种让人心悸的节奏,“这戏台子搭得有点意思。徐安不过是个幌子,那个敲刀柄的随从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怕的不是来头大,是来的人心里虚。”林昭把那纸屑扔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心里虚,就会急。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夜枭的叫声。
魏无忌像个影子一样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深秋夜露的寒气:“村外林子里藏了二十个,刀都没鞘。已经处理干净了,没留活口。”
林昭点了点头,吹熄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既然他们喜欢演戏,明天就让他们进村好好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檐角的那几枚铜铃在无风的夜里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逼近。
“不过,路得改改。”林昭低声道,“只准留一条路,只准说一种话。”
次日清晨,浓雾弥漫。
几个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叮叮当当地开始拆除村口那些乱七八糟的路障,只留下一条刚刚夯实不久的窄道。
那道极窄,窄到只容一人独行,两边全是刚刚翻新的松土,透着一股新泥的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