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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苍松皱眉,“怎么个不安稳?”
“内乱。”采药人道,“很严重的那种。”
他没有细说,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想卷入其中。我只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地活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找别的地方?”沈知意问,“偏偏是灵族?”
“因为灵族,”采药人道,“刚打完一场仗,却还能活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英灵坡的方向:“你们有牺牲,有伤痛,但也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这样的地方,”他笑了笑,“比那些看似安稳的地方,更适合我。”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犹豫。
“少主。”灵虚老者不知何时也到了,他看着采药人,缓缓道,“我能看看那块符纹吗?”
“当然。”采药人把符文递过去。
灵虚老者接过,仔细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将一丝灵力探入其中。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复杂。
“怎么样?”苍昀问。
“确实是……”灵虚老者道,“一种我们不熟悉的力量结构。”
“有没有危险?”苍松问。
“暂时看不出来。”灵虚老者道,“但它对心脏的保护作用,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种结构,如果能研究明白,对我们的符咒体系,可能会有帮助。”
“你这是在劝我答应?”苍昀问。
“我只是在说事实。”灵虚老者道,“要不要答应,要看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苍昀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我?”采药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们可以叫我——‘阿竹’。”
“阿竹。”苍昀重复了一遍,“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天起,阿竹暂时住在村西头的那间空屋。”
“灵虚老先生,”他道,“你负责在那间屋子周围布下符咒。”
“苍松长老,”他又道,“你负责安排两个人,日夜盯着他。”
“是。”两人同时应下。
“阿竹。”苍昀看向采药人,“你说,可以先废了你的经脉。”
阿竹笑了笑:“我只是提个建议。”
“不用。”苍昀摇头,“我相信,一个愿意主动削弱自己的人,要么真的没有威胁,要么……”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就是危险到不需要经脉,也能杀人。”
“那你还敢留我?”阿竹问。
“因为我也想赌一次。”苍昀道,“赌你说的那句——时间会证明一切。”
阿竹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那我们就试试看。”
人群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依旧皱眉。
但不管怎样,一个新的变量,已经被放进了灵族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棋盘里。
阿竹被带去了村西头的空屋。
灵虚老者亲自在屋子周围布下符咒,苍松安排了两个可靠的族人,守在门口。
一切看起来,都很稳妥。
可只有苍昀自己知道,他心里的那根弦,并没有放松。
他站在村口的小土坡上,看着那间屋子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你在担心?”沈知意走到他身边。
“有点。”苍昀没有否认,“但也有一点期待。”
“期待什么?”沈知意问。
“期待他说的那些,”苍昀道,“不是谎言。”
“期待我们的符咒体系,”他顿了顿,“真的能从他那里,学到一点东西。”
“也期待,”他侧头看向她,“灵族能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地站稳脚跟。”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们就一起。”她道,“盯着他。”
“好。”苍昀点头。
夕阳慢慢落下,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村西头的那间空屋,在余晖中显得有些孤零零。
屋内,阿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他的斗笠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冷静的审视。
“灵族……”他低声道,“你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从怀里摸出那只黑色的令牌,在指间转了转。
“放心。”他像是在对令牌说话,“我会好好‘观察’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桌上的油灯灯芯。
灯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新的棋子,已经落下。
新的棋局,正在展开。
灵族的新生,还没来得及安稳,就又被推上了另一场未知的博弈。
竹笠客来风未定,符纹光冷影纵横。
谁将黑白重分罢,且看人间一局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