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透出微弱的光。

威廉迈出脚步。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楼梯的方向。

那步伐看似平稳，却带着明显的仓促。

像落荒而逃。

身后，艾莉丝站在原地。

她没有追上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威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少女的唇角缓缓扬起。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猎人看着猎物踏入陷阱。

又像等待花开的人，终于等到了第一瓣绽放。

艾莉丝转过身，走回床边。

她缓缓坐下，手掌轻轻按在威廉刚刚躺过的位置。

被褥上还残留着体温。

淡淡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

少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被褥上有威廉的气息。

艾莉丝慢慢躺下。

她侧过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双手轻轻抱住那床被子。

像在拥抱威廉本人。

少女的唇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很温柔，很柔软。

“威廉……”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梦呓。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艾莉丝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着光。

那光芒很亮，像星辰。

“你对我并不是没有任何情感。”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被面，感受着布料的纹理。

“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吧？”

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眼睛里满是温柔。

“虽然你在极力地掩饰。”

“但是药效中激发出来的情感，却还是从你躲闪的眼神中流露而出。”

艾莉丝想起威廉离开时的背影。

艾莉丝的笑容更深了。

“知道自己心意的你……”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期待。

“又该如何？”

走廊尽头，威廉的脚步很快。

他需要离开那里。

离开那间充满艾莉丝气息的房间。

威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但胸口那股躁动却依然存在。

那种想要转身、想要回去、想要将艾莉丝扑倒的欲望。

像火焰般在血管里燃烧。

威廉闭上眼睛。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冲动。

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像藤蔓缠绕。

他承认。

他动心了。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

那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朝夕相处。

他被囚禁在巨树空间，那时候，艾莉丝就在他心里留下了位置。

那点情感像种子埋在土壤深处。

而“爱神的呢喃”只是浇灌了那颗种子。

让它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让他真正的自己的内心深处。

威廉停下脚步。

他站在楼梯口，走廊里很暗。

只有楼下透出微弱的光。

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那情绪很快被压下。

世人论迹不论心 论心无完人。

真正重要的是他的做法。

他说了两人只会是朋友的关系。

那就只会是朋友的关系。

威廉闭上眼睛。

体内，剑意开始涌动。

他引导剑意进入灵魂深处。

那里，有一团淡粉色的光芒在轻轻跳动。

那是他对艾莉丝的欲望。

是“爱神的呢喃”激发出的、真实存在的情感。

剑意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上那团粉光。

然后，轻轻剥离。

威廉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瞬。

那感觉不像疼痛。

更像失去。

像亲手剪断一根连接心脏的丝线。

但威廉没有犹豫。

他用力将那股情感从灵魂中剥离出来。

粉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红光。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最后化作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球。

威廉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掌心的粉色光球。

那光芒很温柔，像艾莉丝的笑容。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只是一瞬。

威廉抬起手，轻轻一挥。

粉色光球从他掌心飘起，缓缓飞向窗外。

穿过窗帘的缝隙，融入夜色。

“散去吧。”

威廉目送那点光芒消失在血色的月光中。

然后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睛时，黑色眼眸里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

没有那点情感。

“爱神的呢喃”对他来说就不再有任何效果。

威廉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

步伐平稳，从容。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威廉没有发现，

那本应消散在夜风中的粉色光点，并没有真正消散。

它在半空中轻轻颤动。

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向四面八方。

但很快，那些分散的光点又缓缓聚拢。

重新凝聚成一团，比之前更加明亮。

然后，光点开始移动。

它们穿过走廊，穿过虚掩的门。

飘回艾莉丝的房间。

少女依然躺在床上。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粉色的光点缓缓落下，轻轻落在她的掌心里。

像归巢的鸟。

艾莉丝低头看着掌心的光芒。

那光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跳动，映出淡淡的红晕。

少女的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威廉……”

她轻声呢喃。

纤细的手指轻轻合拢，将光点握在掌心。

“不知道你在拯救我之前……”

艾莉丝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红。

那红色很浓，像血月的光。

“能剥离掉几次情感？”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却带着某种让人背脊发凉的意味。

少女将掌心贴在自己胸口。

那团粉色光点缓缓融入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