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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从明末开始踏碎公卿骨 | 作者:苏顾止| 2026-01-26 07:23:02 | TXT下载 | ZIP下载
门?多少‘漂没’?多少‘火耗’?等到了咱们这苦寒的甘州,还能剩下几成?”】
【王国看着李鸿基依然不解的眼神,压低声音道:“再说了,辽东那边才是主战场,咱们这里,不过是防着那些鞑子打草谷,能稳住就不错了。”】
【“好东西,自然是紧着辽东那边先......咱们,能活着就不易了。”】
【李鸿基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家乡被夺走的那包薯种,那方朱红大印。】
【原来,这朝廷的“法度”,不仅在夺民的种,也在吸兵的血。】
【他不明白,朝廷明明征收了那么多的“辽饷”,为什么却连前线士卒的兵饷都发不足?】
【甚至还要长期拖欠?】
【如果当兵的要饿着肚子,拖着欠饷,去和那些如狼似虎的后金、蒙古兵厮杀,这仗,怎么可能会赢?】
【甚至别说他们这些普通将士了,就算是孙吴韩白再生,卫霍李岳在世,带着这样一支饥肠辘辘、怨气冲天的军队,也绝无可能打胜仗!】
【这一刻,李鸿基心中对朝廷最后的一丝幻想,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他参军,本有一种扭曲的“验证”心理,想看看朝廷重金打造的边军到底如何,想看看那所谓的“辽饷”用在了何处。】
【现在,他看到了,也“明白”了。】
【他也瞬间想通了自己为何能升迁得如此之快,不是他李鸿基有多么天才的军事才能,而是因为这支军队,从上到下,早已烂了根子,失了魂魄!】
【他手下的那些老兵,哪个不是被拖欠了数月,甚至经年的饷银?】
【他们当兵,不过是为了一口勉强吊命的饭吃,早已没了什么保家卫国的念头。】
【每逢临敌,他们能按照操典,列好阵型,朝着敌人方向漫无目的地射出两三支箭,然后不等命令便“有序”败退,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极其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老朱家了!】
【毕竟,没当场溃散,没倒戈相向,就已经是念着那点微薄的“皇恩”了。】
【在这种普遍敷衍、混日子的氛围里,像他这样,因为刚来不久,相对而言,粮饷拖欠还不算太严重,心中还残存着一点因个人经历而扭曲爆发的血勇,敢于真刀真枪往前冲、甚至以命相搏的“异类”,就显得格外“耀眼”。】
【他的“战功”,不过是建立在同僚的消极之上的。】
【参将王国提拔他,或许有几分赏识他的勇悍,但更多的,恐怕是需要这样一个“标杆”,一个“榜样”,来勉强维持一下行将崩溃的士气,告诉其他人:看,只要敢拼,还是有前途的。】
【但是,李鸿基自己心里也不知道,他这股气还能支撑多久。】
【就算他能够杀得死后金鞑子,可是这份兵饷他又讨的来吗?】
【想到这里,李鸿基摸了摸怀里,那里藏着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是上次发粮时省下来的。】
【而后,李鸿基看着营房外灰蒙蒙的天空,听着手下兵卒因为抢一口馊粥而发生的争吵。】
【饥饿,是会传染的。】
【绝望,更是。】
【当他和他手下的兵一样,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当拖欠的饷银变成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当他发现自己的拼死搏杀换来的,不过是上官几句空洞的夸奖和依旧填不饱的肚子时。】
【他这把因为绝望而燃起的疯狂之火,还能燃烧多久?】
【最终会不会也被这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现实,一点点耗尽,然后变得和那些麻木的老兵一样,只是在混吃等死?】
【他不知道。】
【李鸿基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这片土地。】
【他只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和他曾经逃荒走过的土地一样,看似坚实,内里却早已布满裂痕,只等一个契机,便会彻底崩塌。】
【而他李鸿基,是被这裂痕吞噬过一次的人,他不想再被吞噬第二次。】
【夜深人静,甘州城的寒风依旧呼啸。】
【李鸿基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
【外面传来巡夜士兵有气无力的梆子声,李鸿基默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条路,似乎又走到了一个看不见光亮的尽头。】
【下一步,该往哪里走?是像其他人一样麻木下去,还是.......】
【李鸿基不敢再想下去,但那颗被残酷现实反复淬炼的心,却隐隐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陕西边军。】
【这仿佛是一片被上天和朝廷共同遗忘的土地,持续数年的旱魃依旧肆虐,龟裂的田地里看不到一丝绿色,去年的蝗虫仿佛吃光了最后一抹生机,只留下灰黄色的、令人绝望的基调。】
【风卷起干燥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也打在每一个苟延残喘的饥民心上。】
【饿殍早已不新鲜,路边、沟渠里,随处可见以各种扭曲姿态凝固的尸体,野狗和乌鸦是这片土地上最“肥硕”的生灵。】
【而不远处,陕西边军军营种挂着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垂着,营墙多处坍塌,也无人修缮。】
【与其说这里是军营,不如说是一片被饥饿笼罩的难民营。】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蜷缩在背风的角落,又或是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尽可能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以保存体内那点可怜的热量。】
【他们身上所谓的“军服”,早已是布条缠身,衣不蔽体。】
【棉花早已从破洞里漏光,只剩下单薄、硬挺、满是污垢的布片,根本无法抵御陕西冬日刺骨的寒风。】
【许多人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