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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掩映下,露出一座清雅别致的庄园。竹篱茅舍,小桥流水,仙气氤氲。
进入庄内,正厅之中,一位素衣女子端坐主位。她约莫三十许人,容色清丽绝伦,气质高华出尘,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阅尽沧桑的沉静。她目光落在崔炜手中的古剑上,眼中泛起复杂难明的波澜,有追忆,有怅惘,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崔郎君请坐。”女子声音温润如玉,“此剑名‘龙渊’,乃我故主南越王赵佗贴身佩剑。妾身玉京子,昔日曾侍奉王侧。” 她目光悠悠,仿佛穿透了千年岁月,“郎君既能入龙穴,得神蛇指引,取此宝剑,便是与我等有缘。”
崔炜这才恍然,原来那地宫中的帝王骸骨,竟是南越武王赵佗!他连忙起身,恭敬地双手奉上宝剑:“既是故主遗物,晚辈不敢据有,理当归还夫人。”
玉京子却微微摇头,示意他坐下:“宝剑有灵,自择其主。郎君既得神蛇认可,持此剑出穴,便是天意。此剑赠与郎君,望郎君持之卫道,不负神兵。”
崔炜推辞不得,只得再次拜谢收下。玉京子命侍女奉上香茗果品,皆是人间罕有的珍味。崔炜在地底多日,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饱餐一顿。席间,玉京子询问他坠入龙穴的经过,崔炜详细道来,讲到灸治蛇疣、得剑脱困,玉京子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神蛇乃龙穴之灵,守护王陵数千载。郎君一念之仁,解其困厄,结此善缘,亦是福报。”玉京子微笑道,“郎君可知那任翁为何要加害于你?”
崔炜茫然摇头。
“那任翁,本名任嚣,”玉京子神色转冷,“乃是秦末南海尉任嚣之后。其祖当年助赵佗王割据岭南,立下功劳。然其家族传至今日,早已失了祖德,妄图以邪术血祭,延年益寿,甚至觊觎王陵秘宝。那海光寺老僧,本是他家供奉的术士,因不忍其恶,才借故点化于你,引你暂避。不想他贼心不死,竟欲以你为祭品!幸得郎君机警,又蒙神蛇护佑,方能脱此大难。”
崔炜听得心惊肉跳,方知那看似慈祥的任翁,竟是如此包藏祸心!
正谈话间,忽见厅内光线一亮。崔炜下意识抬头,只见穹顶之上,不知何时竟透下几缕清晰的阳光,隐约可见一方小小的孔洞,外面竟是湛蓝的天空,甚至能看见模糊的星辰(天汉)!
“时辰到了。”玉京子微微一笑。
话音未落,一阵悠扬悦耳的铃声自空中传来。崔炜循声望去,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山羊,竟脚踏虚空,自那穹顶孔洞处冉冉而降!羊背上端坐着一位峨冠博带、面容古拙的官员,手持一支硕大的玉笔,腰间系着一个青翠欲滴的竹筒。
白羊稳稳落在厅中。那官员翻身下羊,对着玉京子躬身行礼,神态恭敬:“玉京夫人,下官奉天帝敕命,传谕人间。” 说罢,解下腰间青竹筒,双手奉上。
玉京子示意侍女接过,取出竹筒内一卷帛书,展开后,由侍女朗声宣读:“敕曰:广州刺史徐绅,殁于任所。着安南都护赵昌,即日赴任广州刺史,充替其职。”
宣读完毕,玉京子命侍女取来玉杯,斟满琼浆,亲自敬与那官员:“羊城使者辛苦。这位崔郎君欲归番禺,烦请使者顺路携他一程。”
那被称为羊城使者的官员接过玉杯一饮而尽,爽快应道:“夫人吩咐,敢不从命。” 他转向崔炜,仔细打量一番,忽而笑道:“崔郎君,他日富贵还乡,莫忘在城中为下官修葺祠宇,备下薄酒相酬啊!” 虽是玩笑口吻,眼神却颇为认真。
崔炜连忙躬身应道:“使者大恩,崔炜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厚报!”
玉京子颔首,又对崔炜道:“郎君归去,前路尚有波折。皇帝(指天帝)有敕,特赐郎君国宝‘阳燧珠’一枚。”她示意侍女捧上一个雕琢精美的白玉函。打开玉函,刹那间光华满室!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温润如羊脂、内部却仿佛蕴藏着一团跳跃日光的宝珠呈现在崔炜眼前!
“此珠乃聚日精月华所成,妙用无穷。郎君携之归返,路遇胡商,可售此珠,当得十万缗之资,足可安身立命。”玉京子将玉函合上,递给崔炜。
崔炜双手接过,只觉玉函温润,内中宝珠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心中感激又惶恐,伏地叩首:“夫人!崔炜何德何能?不曾朝谒天帝,亦非贵戚宗亲,何敢受此厚赐?”
玉京子将他扶起,温言道:“郎君不必推辞。你能入龙穴,救神蛇,取宝剑,得脱大难,此皆缘法。神蛇即龙穴之灵,亦是天帝使者。你救它脱困,功德无量,此珠乃天帝酬功之赐,受之无愧。去吧,使者会送你回人间。”
崔炜再拜谢恩。羊城使者牵过那头,神异的白羊,示意崔炜上羊。崔炜抱着玉函和龙渊剑,忐忑地跨上羊背。那白羊四蹄一蹬,竟如踩在无形的阶梯上,载着崔炜,冉冉升起,向着穹顶那透光的孔洞飞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玉京子夫人和侍女们的身影越来越小。穿过那孔洞的瞬间,崔炜只觉眼前强光刺目,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已脚踏实地。环顾四周,竟是番禺城外熟悉的江岸!江水滔滔,阳光明媚,人声隐约可闻。那头神异的白羊与羊城使者,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崔炜恍如隔世,怀中温润的玉函和手中沉甸甸的龙渊剑,是那场奇遇唯一的证物。他定了定神,辨认方向,向城中走去。
刚入城门,便被一队鲜衣怒马的差役拦住盘查。为首一人喝道:“新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