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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读书人里传了开来——一个布衣,敢去见宰相,敢说真话,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提醒当权者“好好听言”。
其实,管子文的可贵,从来不是他读了多少书,懂多少历史,而是他明知自己人微言轻,却依然愿意站出来,说那句可能没人愿意听的话。而他想告诉李林甫的道理,直到今天也不过时:无论是身居高位的人,还是平凡生活里的我们,都得学会“倾听”——听真话,听逆耳的话,听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的话。因为很多时候,改变局面的,可能就是那一句被认真倾听的“真心话”;而让人走得远的,永远是那颗愿意接纳不同声音的“平常心”。
就像月光下的那壶酒,若只想着自己喝得痛快,就尝不出酒里的醇;若愿意分给别人,愿意听听别人对酒的评价,才能真正懂酒的好。人生也是如此,懂得倾听,才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才能守住最珍贵的初心。
7、袁嘉祚
唐朝景龙年间,有个叫袁嘉祚的官员,性子像块刚淬过的铁——正直、硬朗,认死理。他早年做宁王傅时,就敢当着宁王的面说真话,哪怕宁王生气,他也照样把该说的话倒出来;后来调任盐州刺史,更是把“清白”二字刻在骨子里,盐州的百姓都说,袁大人任上,连盐仓的老鼠都没沾过半点便宜。
就因为这份“不阿”,袁嘉祚的名声传到了朝廷,却也得罪了不少人。当时岑羲、萧至忠两位宰相掌权,看袁嘉祚不顺眼,便把他调去当开州刺史。开州偏远,比盐州苦多了,袁嘉祚心里憋屈,忍不住跟身边人念叨:“我在盐州清廉办事,没贪半分好处,怎么反倒被调去穷地方?这不是屈了我吗!”
这话很快传到岑羲、萧至忠耳朵里。二相本就看他别扭,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让人把袁嘉祚叫到相府,劈头盖脸就骂:“你这愚夫!给你官做就不错了,还敢抱怨?赶紧滚去开州!”
袁嘉祚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闷,骑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义井时,他勒住马,想让马喝点水歇歇。义井边围了几个挑水的百姓,还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背对着井口坐着,正用井水洗着手。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那汉子洗手时,总把水溅得老高,好几次都溅到了袁嘉祚的马身上。马被惊得扬了扬前蹄,差点把袁嘉祚掀下来。他本就一肚子火,这下更是忍不住了,指着那汉子骂:“你这臭卒伍!没长眼睛吗?老惊我的马!”
那汉子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能看透人心,慢悠悠道:“你自己眼看就要被派去蟕蠛国,连死在哪儿都不知道,还有心思跟我生气?”
袁嘉祚愣了——蟕蠛国?他连这国家的名字都没听过,听着就像个远在天边的蛮荒之地。他想问那汉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刚开口,那汉子已经挑起身边的水桶,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袁嘉祚站在井边,心里打鼓。
第二天一早,袁嘉祚刚到官署,就有人来传二相的话,让他立刻去相府。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天那汉子的话,脚步都有些沉。
一进相府,岑羲、萧至忠脸上竟没了昨天的怒气,反而堆着笑迎上来:“袁大人,我们知道你素来有才干、名声高,所以有个重要的差事想交给你。”
袁嘉祚心里更慌了,没敢接话。
萧至忠接着说:“朝廷要派个使者去蟕蠛国报聘(回访),我们商量着,没人比你更合适。现在就封你为卫尉少卿,即日启程,怎么样?”
“蟕蠛国?”袁嘉祚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下官从没听过这国家,而且下官没去过外邦,怕办不好差事,还请二位宰相另选贤能!”
“这可由不得你。”岑羲收起笑容,语气冷了下来,“文书已经拟好了,陛下也准了,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袁嘉祚看着二相不容置喙的样子,心里全凉了——他总算明白,昨天那汉子的话不是胡说,二相是故意的!他们嫌自己碍事,又没法明着治自己的罪,就想把自己打发到那不知名的蛮荒之地,让自己再也回不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相府,骑在马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自己一辈子正直办事,没亏过心,没害过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路过义井时,他又停下马,望着井口的水波,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昨天那个洗手的汉子又出现了,还是背着个水桶,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袁嘉祚连忙下马,走到汉子面前,躬身行礼:“先生昨天的话,果然应验了。不知先生能不能指点我,这蟕蠛国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此去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那汉子放下水桶,叹了口气:“二相存心害你,这蟕蠛国远在南海之外,路上要渡恶浪、穿瘴气,十个人去,九个回不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慌——你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自有贵人帮你。”
“贵人?”袁嘉祚愣了,“我在朝中没什么靠山,哪来的贵人?”
“贵人不在朝堂,在民间。”汉子指了指义井边挑水的百姓,“你在盐州当刺史时,帮百姓修过灌溉的水渠,救过闹旱灾时的饥民,那些百姓都记着你的好。你此去路上,会遇到一个从盐州来的商人,他能帮你躲过一劫。”
说完,汉子又挑起水桶,慢慢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记住,做人正直,从来不是错。就算一时受屈,也总有天开云散的时候。”
袁嘉祚将信将疑,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收拾行装,按二相的命令启程。船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