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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当晚,他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梦见一个高个子男人,身高足有一丈四五尺,穿着素色衣裳,从南面快步走进家门,皱着眉说:“这家里满是浊气,太不洁净了。”
张应正想开口,又看见竺昙铠和尚跟在男人身后,对着男人合掌道:“此人虽暂信魔道,却已生出向佛之心,不可因一时之过便苛责,当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话音刚落,张应猛地醒了过来,窗外的月光正照在床头。他摸了摸额头的冷汗,想起梦里的场景,心里忽然有了股说不清的触动——他起身点了火把,找出家里的木板和工具,连夜赶制了一个高座,想着明日竺昙铠和尚来做佛事,也好有个像样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竺昙铠准时来到张应家。见堂屋里已经摆好了干净的高座,他笑着点了点头。张应夫妻俩跪在高座前,听竺昙铠讲解佛法,诚心受了五戒。奇怪的是,受戒仪式刚结束,张应媳妇的烧就退了,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过了两天,竟能下床走路了。
张应又惊又叹,从此再也不供魔像,跟着媳妇一起诵经,家里的荤腥换成了素食,遇到穷苦人,还会主动帮衬——街坊邻居都说,张应像是换了个人。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到了咸康二年,张应忽然得了场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赶紧让人去请竺昙铠,可派去的人跑了两趟,都说竺昙铠去城外化缘了,没在精舍。
当天夜里,张应就没了气息。可没过多久,他竟又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抓着身边的人喊:“我刚才……刚才被几个人用铁钩勾着,拉到北边的一个板岸下,那下面有滚着的镬汤、插满刀的山、挂着剑的树,全是让人受苦的东西!我忘了竺昙铠和尚的名字,只一个劲喊‘和尚救我’……”
众人听了都吓了一跳,赶紧扶着他坐起来。张应喝了口温水,才慢慢把“死后”的遭遇说清楚——
他断气后,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很快就被两个穿黑衣的人用铁钩勾住胳膊,往北边拖。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一处黑漆漆的板岸前,往下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岸下的空地上,摆着一口口烧得冒泡的大铁锅,旁边是插满尖刀的山、挂满利剑的树,还有几个浑身是伤的人在受刑,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生前虽后来向佛,却也信过魔道,造过不少业障,今日该在此受罚!”一个黑衣人拿着名册,冷冷地说。
张应吓得腿都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当初救了自己媳妇的和尚,却想不起名字,只能拼命喊:“和尚救我!求和尚救我!”
喊了没几声,忽然看见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竺昙铠和尚。竺昙铠对着黑衣人合掌道:“此人已诚心向佛,受戒行善,虽有过往之过,却也有向善之功,当再给他人间修行的机会,以赎前罪。”
黑衣人看了看竺昙铠,又翻了翻名册,最终收起了铁钩:“既然大师为他求情,便再饶他一次,若再作恶,下次绝不轻饶!”
接着,张应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就躺在自家的床上,身边围着担忧的家人。
没过多久,竺昙铠从城外化缘回来,听说张应的事,特意来看他。张应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竺昙铠深深一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我以前糊涂,信错了路,往后定当一心向佛,多做善事,绝不辜负大师的成全。”
竺昙铠笑着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佛法从不是要束缚人,而是要让人守住本心,不被恶念牵着走。你能有这份觉悟,便是最好的修行。”
从那以后,张应更是把“行善”刻进了骨子里。他把家里的余钱拿出来,帮精舍修缮佛堂;遇到有人不信佛法、误入歧途,他就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人家听,劝人向善;甚至以前跟他一起信魔家的朋友,也被他说动,渐渐改信佛法,开始行善。
张应后来活了七十多岁,临终前,他拉着儿孙的手说:“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两次‘得救’——一次是你祖母生病,让我遇见了竺昙铠大师,走上向佛的路;一次是我‘死’后,大师又救我回来,让我有机会弥补过错。你们要记住,选对的路,做善的事,心里才会安稳,日子才会踏实。”
儿孙们都记着他的话,后来也都像张应一样,诚心向佛,乐善好施,在历阳城留下了好名声。
其实,张应的故事,从来不是“佛魔相争”的传奇,而是“知错能改”的醒悟。他曾经走错了路,却没有一直走下去;他犯过过错,却愿意用余生去弥补。竺昙铠和尚的“救”,也不是单纯的“法术”,而是用佛法点亮了他心里的善念,让他明白:真正的“庇佑”,从来不是靠祭拜求得,而是靠自己的善行换来。
这世间没有永远的“迷途”,只有不肯回头的人。不管以前走错过多少路,只要愿意停下脚步,转向善的方向,愿意用行动去弥补过错,就永远不算晚。就像张应,他用后半辈子的向善,把曾经的“魔家信徒”,活成了人人称赞的“善人”——这便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最好模样。
9、道严
唐玄宗开元十四年的五月,成都城里的宝应寺满院槐花香,晨钟暮鼓裹着水汽,在青砖灰瓦间绕来绕去。寺里有个叫道严的僧人,性子沉静,最上心的事就是照看佛殿前轩的长明灯——那灯是寺里的“镇寺灯”,从建寺起就没熄过,道严每天都会添油、擦拭灯台,从不敢怠慢。
五月二十一日这天夜里,月色格外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