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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抓起拄杖挑开桐叶。老妪默然拾起叶子退入黑暗,不多时又蒙面而来。如此三番,最后那回,杖风扫过她枯瘦的手背,渗出的竟是暗青色汁液。
子时梆声刚落,北窗飘进个披麻戴孝的身影。那人隔着垂帘行礼:“明公莫惊,在下是鬼非妖。”声音像隔着水瓮传来,“方才遣张奶通传,连遭杖责,只得亲来诉冤。”
郑县令握紧符咒:“既已作古,何故扰人?”
“实在是沉冤似海啊...”鬼影泣诉,“我乃前任荥阳刺史之子,当年随父赴任,不满一年便遭灭门之祸。老仆护我灵柩归洛阳,竟连墓碑都不敢刻全名...”
烛火忽明忽暗,映出鬼魂颈间紫黑的勒痕。他说那夜盗匪破门时,自己正藏在书房暗格里,透过缝隙看见凶手靴筒上绣着双头蛇纹样——正是州府兵特的标记。
“他们夺走父亲整理的盐税账册,那上面记着...”话音未落,寺外传来马蹄声。鬼魂惊慌化作青烟,只留半片麻衣飘落在地。
次日清晨,郑县令刚进州衙,就见功曹参军迎上来。那人靴筒崭新的补绣下,隐约透出双头蛇的轮廓。
三个月后的深夜,郑县令带着心腹潜入州库。在积年文牍中翻出本裹着油布的账册,最后一页赫然写着:“某月日,收参军张昶赃银三百两”。翻过页来,还有半行血字:“吾儿若见,速报...”
霜降那日,当张参军被锁入囚车,郑县令特地去城郊荒冢祭奠。墓碑新刻的“荥阳氏子”四字旁,不知谁供了串糖葫芦——正是那夜鬼魂曾说过的,童年最爱的零嘴。
秋风掠过坟头青草,仿佛听见少年清朗的笑声。原来阴阳纵有隔,公道却从无二致。
青天白日之下,善恶终有镜鉴;纵是幽冥长夜,也存星火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