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为首的吏卒指着他的背囊,厉声喝道,“你那囊中是何物?为何一路滴血?”
王公直一愣,低头看去,果然见囊底渗出血水,在黄土路上洒了一串暗红的痕迹。
“官爷明鉴,”他急忙解释,“小人是前面慈涧店的农户,今日卖了桑叶,买了猪腿和饼饵,想必是猪血未干,浸透了出来。”
吏卒却不敢大意,这荒年乱世,什么骇人听闻的事都有。“打开查验!”
王公直问心无愧,坦然解开行囊。然而当囊口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哪里有什么猪腿、饼饵?囊中赫然是一条新鲜斩下的人左臂,断处血肉模糊,似乎刚刚支解下来!
“这……这不可能!”王公直面如死灰,连连后退,“我明明买的是猪腿,是猪腿啊!”
吏卒们一拥而上,将他捆了个结实,连同那个装着手臂的背囊,一并押解至河南府尹处。
府尹闻报升堂,见了那人臂,又听吏卒禀报,当即厉声质问王公直:“光天化日,竟敢携人臂入城,从何招来!”
王公直跪在堂下,浑身颤抖,将如何因饥荒弃蚕卖叶,如何买肉归来,一五一十哭诉出来。
“大人,小人虽埋了蚕,却绝不敢伤天害理啊!那猪腿肉铺邻舍皆可作证,饼饵店家也能对质,小人实在不知为何猪腿会变作人臂!”
府尹半信半疑,立即差人前往新安县查证。差役到了慈涧店北村,先访肉铺、饼店,证实王公直确曾买肉;再到王家,果见后院有新坟,掘开一看,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蚕坑之中,哪有什么死蚕?分明埋着一具女尸,恰恰少了左臂!
王公直之妻见这情景,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差役回报府尹,府尹也觉此事蹊跷,便命人押解王公直回村指认。到了埋蚕处,王公直一见女尸,更是魂飞魄散,连连喊冤。
正当混乱之际,邻村有人来报,说村中一户李姓人家的女儿前几日暴病而亡,刚刚下葬。官府立即命人开棺查验,棺木一开,众人皆惊——棺中女尸果然没了左臂!
案情至此,真相大白。原来是李家女儿假死,下葬后复生,挣扎爬出坟墓,却神智昏乱,误入王公直家后院,力竭而死。而王公直埋蚕之时,心慌意乱,竟未察觉土中异样。
至于那猪腿为何在城门查验时变作人臂,乡里老人皆言:此乃天警。蚕为天虫,王公直为求活命而杀生害命,虽非得已,然终究有伤仁德。上天假此异象,警示世人——纵在绝境,亦不可轻弃对生命的敬畏。
府尹感其情有可原,从轻发落。王公直经此一劫,变卖家产,厚葬了李家女儿与所埋之蚕,从此携家人远走他乡。
饥荒之年,人人自危,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难免做出无奈之举。然而天地有知,万物有灵,任何生命都值得尊重。王公直的经历告诫后人:即便身处绝境,也当时时存一份慈悲之心。因为人之所以为人,不在于能为自己求得多少生路,而在于即便走在最黑暗的路上,仍不忘记照亮其他生命。
4、黄敏
江西都校黄敏,原是军中一员骁将,惯使一杆长枪,骑术精湛。那年春末,流寇犯境,他率部迎敌。激战正酣时,坐骑被流矢射中,一声悲鸣,将他重重摔下马背。混乱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左腿股骨已然折断。
亲兵冒死将他抢回大营时,黄敏面色惨白,冷汗浸透战袍。军医验伤后连连摇头:“骨折甚重,只怕……即便接上,也难再驰骋沙场了。”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时,一名老亲兵忽然想起祖传的接骨秘方。他立即带人寻来数只活龟,以石块捣碎——不是寻常的捣成泥状,而是恰到好处地保留龟壳碎片,混合着尚在蠕动的血肉,厚厚地敷在黄敏断腿处。
帐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怪异气味。黄敏在剧痛中昏死过去,恍惚间仿佛看见一只巨龟在云雾中凝视着他。
月余过去,奇迹般地,断骨竟渐渐愈合。然而更奇的是,敷药处那只最大的龟首,非但没有坏死,反而与他的皮肉牢牢长在了一起。龟眼圆睁,龟颈还能微微扭动,每当黄敏行动时,龟首便随之轻轻摇晃。
黄敏本是相貌英武的将领,如今腿上多了这个活物,心中说不出的厌恶。同僚前来探视,目光总是不自主地瞟向那龟首,虽不明说,但那惊异的神情让黄敏如坐针毡。
“割掉它!”一日,黄敏终于无法忍受,对军医下令。
锋利的小刀抵近龟首与皮肉连接处。然而刀锋还未切入,一阵钻心的剧痛便从腿上传来——那痛楚与刀割自己血肉毫无二致。黄敏咬紧牙关,示意继续。可当刀刃轻轻划破表皮时,他竟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更让他惊骇的是,就在这一刻,他眼前忽然浮现出陌生的景象——仿佛是营帐的梁柱在眼前晃动,视角极低,像是趴伏在地面所见。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龟首在他腿上的颤抖。
“停手!”黄敏大喝一声,猛然醒悟:这龟目所见,竟与他双目所见重叠;龟身所感,竟与他骨肉相连。
自此,黄敏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他与这只龟,已然成为共生一体的奇特种群。
夏去秋来,他渐渐发现这龟首并非全无用处。阴雨将至,龟首便会不安地扭动;遇到心存歹意之人,龟首会突然缩入壳中。更奇妙的是,当他静心凝神时,偶尔能通过龟目看见背后的景象,这在战场上数次救他于冷箭之下。
深秋的一夜,黄敏独坐帐中,轻抚腿上的龟首,忽然有所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