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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征应四(人臣休征)(5/26)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作者:富家尔尔|  2026-01-18 13:42: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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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应了‘清流’二字?那滩从水底拱起,好比人才从众生中脱颖而出。至于鸂鶒……”他笑了笑,“古书说此鸟‘性洁而贞’,非清水不栖。西台监察御史掌监察百官,风闻奏事,非品性高洁者不能当之。”

正说着,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掠过溪心。牛僧孺忽然眯起眼——那片水域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陈伯,你看那里……”

陈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浑浊的眼睛渐渐睁大。只见溪心水下,原本平坦的卵石河床,不知何时竟微微隆起了一片。水波荡漾间,能清晰看见新露出的石砾边缘,还有星星点点的金砂,在落日下泛着细碎的光。

滩,真的出现了。

消息像秋风卷落叶,一夜之间传遍全县。

翌日晌午,县令在溪畔凉亭设宴,县衙上下僚佐齐聚。亭外,百姓闻讯而来,乌泱泱围了半里。人人引颈望着溪心那片新滩——丈许方圆,石砾匀称,在秋阳下清透可见。

县令举杯,笑容里有些复杂:“我伊阙县又有才俊将入清流,实乃一方之幸。只是不知,”他环视席间众人,“这祥瑞应在哪位同僚身上?”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在盘算。按资历、按政绩、按门第……谁都有可能,谁又都不那么确定。唯有牛僧孺垂着眼,指尖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他想起昨夜陈三酒后的话:“县尉,老朽多句嘴——眼下县衙之中,论才学、论操守,您是最该入御史台的。”

可他只是个县尉。没有显赫家世,没有贵人提携,这些年全凭一桩桩案子、一篇篇公文,熬出个勤勉务实的名声。御史台?那是清贵之地,多少士子梦寐以求。

“陈老何在?”县令唤道。

陈三从亭外躬身而入。县令温言:“您是县里老人,经历过几次祥瑞。依您看,这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吏身上。

陈三走到亭边,仔细端详溪中浅滩,又眺望四周天空。良久,他缓缓道:“回明府:滩已现,确是要出御史台官员的征兆。只是这滩上不见鸂鶒,依老朽所见,恐怕是分司御史,而非西台监察。”

席间响起轻微的叹息声,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分司御史虽也是清流,毕竟比不得直入长安西台的监察御史。有人开始举杯说些“无论如何都是喜事”的场面话。

牛僧孺却一直望着那片浅滩。水波粼粼,阳光透过水面,在石砾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突然想起少年时在长安求学,曾远远望见过御史台的朱门。那时他对自己说:若有一日能为御史,必要做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得见忠奸,映得出黑白。

“牛县尉?”县令见他出神,唤了一声。

牛僧孺回过神来,忽然举起手中酒杯。酒液在瓷杯里微微荡漾,映着天光云影。他望着溪中浅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片水域说:

“既有滩在此,何惜一双鸂鶒?”

话音不重,却让亭内静了一静。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他不甘心只是分司御史,他相信值得更好的。有人暗自摇头,觉得这县尉未免太狂;有人则微微颔首,眼中有了几分欣赏。

县令正要打圆场,变故发生了。

先是亭外百姓一阵骚动,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翅膀破空的声音——清亮,利落,从龙门山方向传来。众人齐齐抬头,只见碧空如洗处,两个紫影翩然而至,在溪上盘旋三匝,羽翼在阳光下泛着锦缎般的光泽。

正是鸂鶒。

一双,不多不少。

它们似乎认得路,径自落在新出的浅滩上。左顾右盼,而后悠然理羽,紫羽白腹,在清水中格外醒目。其中一只还低头啄了啄石砾,发出清越的鸣叫。

满溪岸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牛僧孺自己。他方才那句话,半是感慨半是期许,何曾想过真能唤来鸂鶒?

陈三第一个回过神,颤巍巍走到亭边,对着浅滩上的双鸟看了又看,忽然转身,朝着牛僧孺深深一揖:“恭喜县尉……不,恭喜御史!西台之兆,确凿无疑了!”

鸂鶒在滩上停留了整整一个时辰,方才振翅飞去。它们飞走时,又在牛僧孺头顶盘旋一周,仿佛认准了人。

宴席散后,牛僧孺独自留在溪边。暮色四合,浅滩在水下静静躺着。陈三慢慢踱过来,递过酒葫芦。

“县尉今日一言,可谓金石之声。”老吏叹道,“老朽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见人能一语成谶。”

牛僧孺接过酒,却没喝。“陈伯,您说这溪,这滩,这鸟……真是预兆么?”

“您不信?”

“不是不信。”牛僧孺望着悠悠溪水,“我只是在想,若今日我不说那句话,鸂鶒还会来么?若我心中无此志,这滩又为何为我而现?”

陈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县尉可知,这溪第一次现滩,是什么时候?”

牛僧孺摇头。

“是天宝年间。”陈三坐在溪石上,声音像在讲故事,“那时县里有个司户参军,姓崔,为人耿直,屡次揭发上司贪墨。同僚都劝他收敛,他不听。后来有一日,这溪心忽然冒出浅滩——那是第一次。众人都惊异,却不知应在谁身上。三日后,朝廷诏书到:崔参军破格擢升监察御史。”他顿了顿,“后来崔御史在任上弹劾权贵,被贬岭南,病死途中。灵柩回乡那日,这溪水暴涨,将那片滩冲得无影无踪。”

牛僧孺静静听着。

“所以老朽以为,”陈三缓缓道,“不是溪有灵,而是人有志。这水清清白白,最容不得不干净的东西。当一个人心志澄澈、风骨挺立时,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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