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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足足过了十天,闲仪才悠悠转醒,只是对那日花栏中的遭遇,始终浑浑噩噩,记不真切。
不久后,李希仲任期满了,便带着家人迁居到了东都洛阳。日子像流水般缓缓淌过,闲仪渐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的温婉更甚从前。只是儿时那场离奇的遭遇,偶尔会在她的梦中浮现,让她心中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天宝末年,渔阳鼙鼓动地来,幽蓟之地战火纷飞,安禄山的叛军席卷中原。繁华的洛阳城再也不复往日的安宁,李希仲带着一家人仓皇东逃,想要躲避兵祸。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他们最终辗转来到了临淮。
在临淮县城,李希仲偶然得知,此地的县尹名叫崔祈,竟是自己多年未曾谋面的远房宗亲。他乡遇故知,自是喜不自胜,李希仲当即带着家人前去拜访。
两人相见,一番寒暄叙旧,越聊越是投缘。谈及家世渊源,才知彼此竟是内外三从的表亲。言谈间,李希仲留意到崔祈眉宇间藏着几分落寞,细问之下才得知,崔祈的发妻半年前不幸病逝,留下几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料,家中的中馈之位一直空悬着。偌大的宅院,没了主母操持,处处透着冷清。
崔祈望着亭亭玉立的闲仪,想起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儿,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斟酌再三,对着李希仲拱手行礼,恳切地说道:“李兄,我知你家有小女待字闺中。我虽丧妻,却愿以余生相护,若你不弃,我想求娶令爱为继室,也好让孩子们有个娘亲照料。”
李希仲闻言,心中一惊。他看着崔祈诚恳的眼神,又想起女儿儿时那场离奇的梦境,一个名字忽然跃入脑海——琴台子。他急忙追问崔祈家中孩儿的情况,崔祈叹息着答道:“我有三子一女,最小的孩儿,名唤琴台子,如今尚在襁褓之中。”
一语落下,李希仲只觉得心头巨震,儿时的梦境与眼前的情景重重叠合。原来,命运的丝线,早在十年前,便已悄然将女儿与崔家系在了一起。他望着身旁一脸错愕的闲仪,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不久后,简陋的婚礼在临淮县衙举行。红烛摇曳,闲仪身着嫁衣,踏入了崔家的大门。当她第一次抱起那个名叫琴台子的婴孩时,孩子竟对着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眉眼间的模样,竟与梦中那女子有几分相似。那一刻,闲仪忽然想起了花栏中的约定,心中百感交集。
婚后,闲仪将崔家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待崔祈前妻留下的孩子视若己出,尤其是对琴台子,更是倾注了十二分的疼爱。崔祈感念她的贤淑,对她敬重有加,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儿女绕膝,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兵荒马乱的岁月里,这场早被命运注定的姻缘,成了乱世之中最安稳的慰藉。闲仪终于明白,当年那女子的托付,不是偶然,而是天意的成全。
人生的每一场遇见,都是命运埋下的伏笔。那些看似突如其来的邂逅,实则是时光深处的久别重逢。我们或许会对前路感到迷茫,但只要心怀善意,恪守本心,命运自会在冥冥之中,为我们铺就一条通往圆满的道路。那些跨越时空的约定,终会在恰当的时刻,绽放出温暖的光芒。
5、武殷:功名姻缘皆有定,静待时光不负人
邺郡古城,青砖黛瓦间藏着数不清的烟火旧事。武殷就出生在这座城里,他家境殷实,性情温厚,眉宇间带着几分书生的儒雅。在他心中,藏着一个温柔的念想——同郡郑家的表妹,是他认定的此生良人。
那郑家表妹生得姿色绝世,更难得的是品性端庄,温婉贤淑,一双眼眸似秋水般澄澈。武殷与她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的情谊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爱慕的情愫。表妹对他亦是芳心暗许,眉眼流转间,尽是藏不住的欢喜。两情相悦,又有姨母从中撮合,二人很快便定下了婚约,只待选个良辰吉日,便结为百年之好。
日子本该循着这般美满的轨迹走下去,可偏偏天不遂人愿。正当武殷沉浸在待婚的喜悦中时,一位相交多年的知己向朝廷举荐了他,劝他赴洛阳参加进士科考,求取功名。彼时大唐以科举取士,读书人皆以金榜题名为毕生夙愿。武殷虽不舍与表妹分离,却也深知功名对自己的重要性。他与姨母和表妹商议,定下三年之约:“待我三年科考成名,便归乡娶你,绝不食言。”姨母怜他壮志凌云,欣然应允,表妹更是含泪相送,将一枚亲手绣制的香囊塞到他手中,当作信物。
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表妹的思念,武殷一路风尘仆仆,来到了繁华的洛阳城。初到京城,他听闻城中有位名叫勾龙生的相士,不仅看相极准,还嗜酒如命,性情豪爽。武殷本就对命理之事心存好奇,又恰逢前路未卜,便特意备了上好的美酒,登门拜访。
勾龙生见武殷带着美酒而来,顿时喜笑颜开,将他引至屋内,二人推杯换盏,从日暮聊到深夜,竟生出了相见恨晚的知己之感。酒过三巡,勾龙生目光落在武殷脸上,细细端详半晌,方才开口道:“公子面相极好,福禄与寿数都颇为丰厚,只是命中注定要晚些得志,待到年近七十时,会有一场小小的劫难,不过并无大碍,只需谨慎应对便可。”
武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他如今满心想的都是科考与婚约,对几十年后的祸福,实在无暇顾及。他举杯向勾龙生敬了一杯酒,恳切道:“先生所言长远之事,我暂且记在心中。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请教近段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