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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清泉,淌过殿内每个人的耳畔。
昭宗越听越欣喜,连连颔首。待刘生诵完最后一字,殿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低声的赞叹。皇帝龙颜大悦,指着御案上的果盘笑道:“好!好一个神童!这些时令鲜果,赏给你了!”
内侍捧着果盘走到刘生面前,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子、紫莹莹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刘生接过果盘,再次躬身道谢,小脸上没有丝毫骄矜,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
站在两侧的侍臣们,看着那盘皇帝亲赐的鲜果,看着那个被天子盛赞的稚童,眼底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这是何等的荣耀,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竟被一个六岁孩子轻易握在了手中。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长安城,连当时的都官郑谷听闻后,都忍不住为这位神童赋诗一首:“习读在前生,僧谭足可明。还家虽解喜,登第未知荣。时果曾沾赐,春关不任情。灯前犹恶卧,呓语诵书声。”
是啊,谁能知道,这份惊艳众人的天赋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或许在别人酣然入梦的深夜,刘神童的床头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或许在同龄人追逐嬉戏的午后,他正捧着书卷,一字一句地啃读;甚至在睡梦中,他的呓语里,都是朗朗的读书声。
他还不懂登第的荣耀意味着什么,也未必明白皇帝赏赐的分量,他只是单纯地爱着那些方块字,爱着书卷里的乾坤。
多少人羡慕神童的天赋异禀,却忘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天赋是上天赠予的火种,而唯有日复一日的坚持与勤勉,才能让这火种燃成燎原之势,照亮前路漫漫。
真正的神童,从来不是天生而成,而是天赋与汗水浇灌出的花朵。这份早早绽放的光彩,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起点,提醒着世人:无论天资如何,脚踏实地的努力,永远是通往成功最坚实的阶梯。
25、毛俊男
并州城的毛俊家,添了个不同寻常的男娃。
这孩子长到四岁时,眉眼尚带着奶气,说话还带着软糯的童音,却偏偏对书本有着异于常人的痴迷。寻常孩童这个年纪,正追着蝴蝶满院跑,或是捏着泥人玩得不亦乐乎,他却总爱捧着一卷书,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盯着书页上的字,一看就是大半天。
消息渐渐传开,竟传到了武则天的耳中。女帝听闻民间有个四岁神童,能默写出整本《千字文》,当即下旨,将这孩子召入宫中亲自考较。
金銮殿上,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被宫人牵着手的小小身影上。武则天端坐龙椅,声音平和:“听闻你能暗书《千字文》,可是真的?”
孩子抬起头,眼神澄澈,脆生生回道:“回陛下,是。”
内侍取来纸笔,铺在他面前的案几上。小家伙踮着脚,握住比自己手掌还大的毛笔,略一思索,便提笔落墨。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起,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终,通篇千字,竟无一字错漏,无一处涂改。
殿上众人无不惊叹,连见惯了奇才异士的武则天,也忍不住露出赞许之色。她当即下令,赏赐这孩子华美的衣裳,又派人将他安全送回并州家中。
可神童之名传开后,世人的议论却渐渐变了味。有人说,四岁稚童哪有这般能耐,定是精魅附体,才得了这般本事;也有人说,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有大造化。各种说法众说纷纭,越传越玄乎。
只是,这份喧嚣并没有持续太久。渐渐地,再也没人听到过关于这个孩子的消息。他没有像其他神童那样入朝为官,也没有留下传世的着作,就像一颗突然划过天际的流星,惊艳了一瞬,便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岁月的长河,不知所终。
世间总爱追捧天赋异禀的传奇,却忘了,天赋从来不是用来供人围观的展品。那个四岁便能默写《千字文》的孩童,或许从未想过要成为众人眼中的“神童”,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文字,享受与书卷相伴的时光。
盛名与揣测,有时是光环,有时也是枷锁。或许,隐于市井,归于平凡,对那个孩子而言,才是最好的结局。毕竟,比起被推上神坛供人评说,安然长大,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才是最珍贵的圆满。真正的智慧,从来不是活在别人的惊叹里,而是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