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当候皇爷发落，不能凭您一句话就抓人。”

他转头对杨寰道。

“杨千户，听我的命令：围而不捕！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杨寰僵在原地，看看魏忠贤铁青的脸，又看看骆思恭坚定的眼神，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一边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边是锦衣卫左都督，他谁也得罪不起。

手指攥着刀柄，却不敢动一下。

“骆思恭！你敢截咱家的令？” 魏忠贤气得浑身发抖，拂尘直指骆思恭的鼻子，流苏扫过对方官袍。

“你眼里还有没有咱家这个掌印太监？”

“咱家眼里只有陛下。” 骆思恭冷冷回应。

“锦衣卫只听陛下的旨意，不听任何人的私令。”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星迸溅。

田尔耕、杨寰及五百名校尉全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锦衣卫两大巨头当庭决裂，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很快，锦衣卫校尉们分成了两派。

三十余人站在魏忠贤身后，手按刀柄。

四十余人跟着骆思恭，形成半圈防线。

举子们被挤在中间，刚才的勇气早已消失大半。

有的双腿发抖，有的悄悄往人群后缩。

吴昌时、董廷献互相搀扶着，手指冰凉。

他们本想借士林压力逼皇帝让步，却没想到引来了魏忠贤，还让锦衣卫内部起了冲突。

这下，怕是彻底完了。

骆思恭看着僵持的局面，突然冷笑一声，甩下一句。

“这事只能等皇爷发落，不是他魏忠贤发落。”

说完，他拂袖转身，大步走进诏狱衙署，靴底踏得地面作响。

留下魏忠贤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得像铁块。

魏忠贤盯着骆思恭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久才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围在中间的举子，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田尔耕、杨寰，声音冰冷。

“好，好得很！既然骆都督要等陛下旨意，那咱家就去见陛下 —— 看看陛下是信他，还是信咱家！”

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骏马嘶鸣着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溅了田尔耕一脸。

田尔耕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看围得严严实实的校尉，又看看吓得发抖的举子，彻底没了主意。

只能站在原地，哑口无言。

诏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木牌碎片的 “哗啦” 声，和举子们压抑的呼吸声。

吴昌时望着魏忠贤远去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魏忠贤去见皇帝，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比逮捕更可怕的惩罚。

骆思恭坐在衙署内，手指敲击着桌案，节奏沉稳。

他不是护举子，更不是跟魏忠贤作对。

只是不想让锦衣卫沦为厂卫的工具，不想让陛下被 “滥杀士林” 的骂名拖累。

而远在乾清宫的朱由校，还不知道诏狱门前的闹剧。

他正看着徐光启送来的纱厂盈利报表，指尖划过 “月利百万两” 的数字，嘴角带着笑意。

他不知道，魏忠贤已经怒气冲冲地往皇宫赶来。

一场围绕 “锦衣卫控制权”“士林处置权” 的终极博弈，即将在乾清宫内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