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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的军备情况都如此清楚?”
婉妍仰着小脸,眼中的崇拜溢于言表。
这算什么,蘅笠自三四岁起,就有七八个全大陆最博学的尊师围在他身边,教他排兵布阵、教他各国各地民风民情,让这个人间至尊对自己所统领的大陆做到心里有数。
等蘅笠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将全大陆两大国及几十藩属在各地的布兵军备情况烂熟于心,而且根据变动情况时时更新记忆。
“你有在认真听我讲吗?”
蘅笠看着面前眼睛发光的小姑娘,眉头皱了起来。
“我听了我听了!”婉妍见蘅笠要生气,赶忙连连点头。
蘅笠恨铁不成钢地伸手弹了一下婉妍的脑门,又嘱咐个不停。
“还有,你初到庆远府伊始,先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前来献计的百姓。
得不到重用也不要操之过急,只在一旁看着就行,如果没有重大错误就不要阻止。
如今西南兵荒马乱,庆远府内部是否有细作还未可知。过早的暴露身份容易引得细作恐慌,趁着慌乱下黑手可是难防。”
婉妍一听,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蘅笠到底是思量地比自己细,连连点头应道:“知道啦知道啦!”
就这样,在风力的加持的之下,小船快速地向大陆靠近着,比原行程快了两倍。
172 不求陪在你身旁 只愿坚守你后方(1)(一更)
就这样,在风力的加持的之下,小船快速地向大陆靠近着,比原行程快了两倍。
上岸后,虽然婉妍和蘅笠仍旧心急如焚赶赴战场,但还是决定先把魂不守舍,连站都站不稳的老翁护送回家去看看。
虽然上次因为着急救蘅笠,婉妍几乎没有注意过岸边的钦州,但此番一上岸,婉妍还是立刻感觉到今日的钦州,与那日的钦州,有了天壤地别。
上次的钦州,虽人烟稀少,但阡陌纵横间红瓦小屋星罗棋布,田间地头散落着说笑劳作的百姓。
可如今,曾经的村庄变成了人间修罗场,曾经的农田变成了露天墓场,平等地开放给人或动物横七竖八的尸身。
走在这样的村落中,欢声笑语不在,吵吵嚷嚷不在,人间烟火气不在。
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与令人作呕的腐烂之味。
目光所及,触目惊心。
婉妍和蘅笠搀扶着老翁,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家走去。
婉妍强忍着胃里翻山倒海的冲动,时刻注意着自己搀扶着的老翁。
此时的老翁的脸色已如死灰一般,灰得泛绿。
而他的双眼,没了一切光线,不过就是两个盛满了绝望的血坑。
三人不知在这绝境般地路上走了多久,老翁的脚步骤然停下。
面前,是一座有些破旧的小屋。
老翁推开婉妍和蘅笠的手,只身一人向屋内挪去,身姿已然行尸走肉。
婉妍和蘅笠交换了个眼神,还是不放心老翁,便跟在他身后。
刚走进屋,屋内充斥着的尸臭之味就翻滚着扑面而来,与两人打了个照面。
婉妍一个没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而就连一向行走于诏狱,什么极恶手段没见过的蘅笠,在闻到这气味时,都皱了皱眉,用手掩住了口鼻。
小而简陋的屋内一片凌乱,柜子里的、桌子上的、甚至筐子、碗盆里的东西,通通被倒在了地上,散落的杂物让人根本无法下脚。
而杂物中央,一个农家老妪仰躺着,口鼻中流出的鲜血已经凝固,几乎一丝不挂的身上显露着十几个触目惊心的刀孔。
而她浑浊的双眼,还睁地溜圆,死死盯着屋顶,以及屋顶外的苍天。
老翁就怔在老妪的身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甚至连滴眼泪都没能流出来。
还是蘅笠迅速解下自己的披风,偏过头去轻轻盖在了老妪身上。
他想给她这已然卑微如尘的一生,留下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动不动的老翁突然开始剧烈痉挛,整个人都像癫狂了一样剧烈颤抖着。
婉妍有些慌了,正想上去扶他一下,只听“噗嗤”一声,老翁突然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红的血滴喷溅到了墙上,喷溅到了老妪身上,喷溅了一地。
“老爷爷!”
婉妍和蘅笠同时叫出了声,一个箭步要上去扶住他时,老翁却已经轰然倒地。
倒在了患难终生的老伴身边。
没了呼吸,死不瞑目。
两个月前在弱水和海水的交界,一个活生生的,对素不相识的人也好言相劝的慈祥大叔。
两个月后,躺在被侵略者的铁蹄肆意践踏过的土地之上,死不瞑目。
这就是战争。
虽然与这位老翁不过几面之缘,但只要一想到他耐心劝说自己不要前往弱水犯险,想到他不过几个时辰前,还乐呵呵地告诉他们,他终于有了钱,终于可以带着家人过好日子,而几个时辰后,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轰然崩毙,婉妍内心的痛苦就开始像烈火一样焦灼。
就在婉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时,蘅笠已经出去抱了几捧干草,掩住大爷大娘的尸体。
兵荒马乱之中,无法置办棺椁,只能用一点茅草,让你们不至于曝尸于光天化日之下。
一路好走。
今生,是天命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