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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出来的他,坐在轮椅之上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偷这世界一缕清风。
人间是生动的、斑斓的,他是死寂的、黯淡的。
他本该永远是这人间的旁观者,可她,她带着全世界的光,闯入他的世界。
而他,从一开始,就只能看见光。
容谨枯槁而凹陷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看着婉妍的方向,无厘头地问道:
“婴婴,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婉妍对这请求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坐在容谨面前一动不动。
容谨淡淡笑着,如枯柴般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落在婉妍的脸上。
之后,容谨的手在婉妍的脸上,一寸寸地移动着,将婉妍的脸颊、眼睛、额头、鼻子、下巴、嘴唇,全都仔仔细细抚过,仔细到好似要数清婉妍脸上有多少毛孔。
在婉妍不解的目光中,容谨倏尔展颜,露出他这一生,最温柔的笑意。
“我的婴婴,原来生得这么好看。”
婉妍更奇怪了,但还没来得及问,容谨已经又无厘头地问道:
“婴婴,你可知我为何最喜欢你穿红色?”
婉妍摇了摇头。
容谨的手落在婉妍的手臂上,落在她大红色的嫁衣上。
他淡淡笑着,“我之前同你说过,在我出生时,母亲曾用蜡烛熏我的双目。
虽然没有熏盲,但从此我的眼前,便只有一片模糊,万事万物在我眼前,都是一片白茫茫。
我所能看清的,就只有光。
所以,遇到你之前,我最喜欢看夕阳。
所以,遇到你之后,我最喜欢看你。
特别是身穿红衣的你,我总是能看得格外清晰,总是能一眼看到你来了,能更清楚地感知你的动作,甚至有几次,我都要看清你的脸了。
正是因此,我才想让你为我穿一次嫁衣。
我知道嫁衣是最明艳的红色,我想在我最后一次见你时,如果你穿着红嫁衣,我是不是就可以看清你的脸了……”
“婴婴,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见你一面。”
在容谨的面前,婉妍睁圆了双眼,不可思议道:“笙郎,你为何从来不告诉我,你的眼睛居然伤得这么严重!
你若是早告诉我,我一定带你遍访天下名医,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
婉妍说着说着,渐渐哽咽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与你相处这么久,居然从来没有发现你是看不到的……都是我不好,笙郎,都是我不好……
你居然一直是看不见的,你居然从未见过这世界……对不起笙郎……”
婉妍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听不见。
自从那日管府大劫之后,婉妍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彻底流感,却在今日彻底决堤。
796 难长生(10)
他抚摸婉妍脸庞的手越来越抖,摇散了他眼中的点点晶莹。
他真的真的很开心,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后。
生生死死,哪有将你的面容镌刻在心重要。
但他却说:
“婴婴,我不能同你成亲,我永远不能同你成亲。”
婉妍红着眼不解道:“这是为何?笙郎,我知道我好像和旁人不同,我心里并无情爱的概念,也不懂成亲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可能一时间也不懂如何做一个好妻子。
但是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学的,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你要不要相信我一次,给我一个机会?”
婉妍话音刚落,容谨还没说话,管济恒和宣奕齐齐跑了进来,急道:“不好了不好了!净释伽阑领兵数万杀过来了!”
“哦。”婉妍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满不在乎道:
“我打了净释伽阑的脸,他不杀过来摆摆场子,反而才奇怪呢。
他现在到哪了?”
管济恒和宣奕并不似婉妍般镇定,慌道:“已经距离无人境不足二十里地了!”
“什么?”婉妍大吃一惊,“腾”得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立刻问道:
“我们的斥候和探子为何不报?”
宣奕道:“不是不报,是根本就没发现!
净释伽阑带的好像不是圣殿大军,而是一支暗影。
他们就像是幽灵一样,根本察觉不到任何踪迹!”
“不是圣殿军?”婉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和婉妍的预测截然相反。
如果净释伽阑是来走走过场,把面子找回去的话,那必然是带着圣殿大军大张旗鼓地来,弄得人尽皆知。
如今净释伽阑不声不响地直捣无人境,根本不是来走过场,而是真的杀了过来。
婉妍掐了掐时间,沉着道:“不出意外的话,结界最多还能挡住净释伽阑两刻钟,我们用这两刻钟时间速速完婚。”
管济恒当即抄起剑来,问道:“那我们调多少军队去挡他们?”
“一个人都不调。”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婉妍解释道:
“净释伽阑带着的是暗影,而非圣殿军,说明他此行只代表他自己,并不打算以圣殿之名,和亡生大殿开战。
那只要我已经成婚,以净释伽阑的脾性和天璇殿的假清高,绝不会强娶有夫之妇,如此便让他的目的落了空。
如果我们布兵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