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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登时惨白到红光都覆盖不上。
“妍儿!”凤凪扶凄厉地惊呼一声,站都没站稳就疯了一样向婉妍冲过去。
婉妍正坐在床边,脚踩着木榻,胳膊肘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
婉妍穿着一袭白色睡袍,散开一头长发,缩成一小团坐着,看着格外乖巧。
可就是在婉妍的心口,插着一把刃。
净释伽阑的骨刃。
这把骨刃足有小臂长,可此时它没入婉妍的心口,只留出一指长在外。
在骨刃周围,婉妍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红,范围还在肉眼可见地不断扩大。
可婉妍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分毫疼痛一般,只是安安静静捧着脸,看着悬在空中的花,就像是坐在庭院中仰望星空的孩童。
那是她的花,地狱之花沙华。
凤凪扶扑到婉妍身边时,将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他,已经慌得六神无主,秀美的面容扭曲到认不出。
“妍儿……妍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凤凪扶已经慌得话都说不出,立刻催动决力想给婉妍止血,可婉妍缓缓抬眼,眼神落在他脸上不轻也不重。
“没用。”
这么多天来,这是婉妍对凤凪扶说的第一句话。
“妍儿……你终于肯对我说话了……”凤凪扶的泪冲出眼眶,连忙就要给婉妍输送决力。
婉妍也没躲,就定定坐着。
然而凤凪扶刚向婉妍输送一点决力,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量立刻弹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凤凪扶惊惧地喃喃几句,还要再试,手却抖得连决力都操控不了。
而凤凪扶做这些的时候,婉妍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天上的花。
凤凪扶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在瞳孔剧烈震荡之后,身子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破心渝,开八脉,以血为阵。
九年前,净释伽阑就是剔骨为刃,刺入自己的心渝穴,大开血阵,才困住了力量数倍强于自己的净释摩诃,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九年后,婉妍用同一把骨刃为引,再次开启血阵,只不过困住的,是她自己。
血阵是一种祭祀,阵中之人的体魄会完全献祭,连带着决赋也会完全炼化。
而且血阵只要一开,便是万劫不复。
当初净释摩诃是豁命给净释伽阑下了喾颛封印,才强行破掉了血阵。
可凤凪扶明知喾颛封印会让人生不如死,他怎能舍得对婉妍下此咒术。
【尾声9】铭记的轮回
很长一段时间里,凤凪扶都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他天赋异禀不说,还极其善于算人心,所有人无可奈何的进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步一步逆天改命,得到了命里注定不是自己的婉妍。
可是此时此刻,他眼睁睁看着生命一点点流逝的婉妍,才明白他不是逆天命的人,只是天命中注定的一环。
不该他得到的,他永远也得不到。
一生的努力付诸东流,凤凪扶知道该认命了,可他就是不甘心。
“宣婉妍……你为什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凤凪扶疯了一样扑到婉妍腿边,一把抓住她的手,以泪眼仰望着婉妍。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真就恨我恨到宁可献祭血阵吗?就宁可这么残忍地杀死自己,也不愿留在我身边吗?”
婉妍闻言,缓缓垂下眼眸俯视着凤凪扶,黑发黑瞳,白衣白肤,宛如神女。
她的眼中没有恨,就只有无止境的空荡。
“我为什么要恨你?”
婉妍的声音和衍生一样,空灵得脱于尘世。
凤凪扶愣住了,惊讶地仰望着婉妍,过了很久才闷闷地问道:
“你……你为什么不恨我……?我以为你早已经发现了……我……我是凤凪扶……”
凤凪扶说出身份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是荒谬至极。
这份荒谬不是因为他这个本该在阿鼻地狱之中赎罪的人,亲手杀了继母和亲妹妹,然后顶着妹妹的身份站在人间。
而是他才意识到,原来他自己都清楚,“凤凪扶”这三个字于婉妍,就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憎恨。
他真的顶着爱她的名号,做了太多伤害她的事情。
然而,婉妍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眼中也没有任何波动,空荡的眼神之中,连一丝疑惑都没有。
“你是凤凪扶?”婉妍的眼睛干净得让凤凪扶胆寒。
“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恨你?”
那一瞬间,凤凪扶像是石化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之中空白一片,只有“嗡嗡”的声音。
他看着婉妍,瞳孔的震动因为震惊,也因为痛苦,抓着她的手却一点点垂了下来。
原来这世上最冰冷的诅咒,不是“我恨你”,而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什么都不记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婉妍的身体在一点点消散,她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对面前这个陌生人也多了一分耐心。
“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我几个月前高烧一场,失了所有的记忆。”
凤凪扶当然记得,可是他万万万万没有想到,她说的居然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