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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听遍了两旁官员报职,又独不闻汝州窑司炉程之山的大名。心下便又是个大不。这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吧!知州“告假”不到,于情于理也能说上个情有可原。但连这司炉都不来,而且连个说法就没有,就有些个说不过去了吧!
合着我来此奉旨督窑,你们汝州地方就给来个头尾都不让见?武职,地位是低下,但是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想罢,便是一个皱眉咂舌倒也不便多言。那随行校尉见了自家官人的难堪,便押刀上前,呵斥道:
“汝州司炉甚是狂悖,制使钦差,乃代官家行天青贡督造专事,本地知州、司炉俱不来见!敢问地方,藐君王者乎?”
这话说的两头堵,就跟你问别人“我是你爸爸这事你知不知道”一样,怎么回答都不对。
一声问下竟使得两旁官员各个低头。
于是乎,那制使钦差刚到这汝州便是一个冷场,且是让那宋粲心下不爽。迫于无奈,便自降了身段,笑了脸对那校尉道:
“诶?怎是个匹夫?本地司炉虽职级不高,然却系本朝太常寺太史局令差遣至此。倒是一个妥妥的四品郎中。论这官可比你家官人要大上不少勒。还是烦请地方头前带路则个……”
说罢,便踢镫催马领了本部自顾前行。
本城兵马不敢怠慢,前方呼喝了领了钦差制使仪仗一路吹吹打打。
兵马不进那汝州城,众地方官员拥了那制使钦差一行往汝州城外那郎中的住处行去。
一行人沿河渐行,远远便望见一高台水车立于沿河荒地,倒是一个突兀。
然,见那水车,架高两丈上下,轮约四丈余,引水力而自行“咿哑”缓动。远观巍峨崔嵬,近看却是极尽工巧。
细看那物:其上轮枢靡繁,其中曲水流转,水流运行枢轮犹自咂咂而动。
见其中,递相钩锁,犬牙相制。机括环扣,滴漏擒纵。见有石料经河水冲洗,蜿蜒入其内。罗因水力,互击桩柱,冲磨振筛,石料便成齑粉,于出口处自泻而出。
那宋柏然观之不禁称奇,心道,人皆言:此翁“可役天地之力”,自家原是不以为然。然,今见之,且不是以讹传讹也!
心下叹罢,便用马鞭指了水车问那左右地方道:
“此物可是程大官人手笔?”那官员躬身回话,道:
“回制使话,本州属下官窑司炉程远,不思窑事,只醉心于奇技淫巧。下官疏于管制。然,念其年迈,终日苦劳,还望制使海涵……”
宋粲听罢歪头一笑,望了那地方心道:这“疏于管制”用得且是个贴切。钦差到此,也不见尊驾与他知会一声,可见这“管制”倒是一个“疏于”的且是有些个大发了。想罢,遂笑道:
“哈,地方姑且说之,咱家便是个粗人,也就姑妄听之也。”
一行人马前行不久,便是满眼延绵的丘陵小岗,虽是野草荒长,然却风滚草浪一眼的延绵,饶有一番野趣在里面。
又行,见前方豁然开朗,草岗之间一片草庐映入眼帘。
看那草庐,前水后山竹林环绕。晨雾如烟,影绰绰间有四五间样子。
门前有树,曰大榕。
枝叶如盖,探了枝桠,掩了树下残石一方。观那残石台案,上刻纵横十九。此时为清晨,露珠化水,缓缓自那纵横间流下,隐有曲水流觞之感。
见案下,河石幽径,满布绿野青苔。之间却有小花色白带灰,此花饶是一个常见,唤做“懒梳妆”便是它也。
四周清幽,容得荒草蔓长。竹林掩映,只觉有桂花香飘随风,却不见那树在何处。但闻虫鸟声声,又寻不得鸟迹兽踪。林间溪水潺潺,饶也是个只闻其声。
前庭,竹墙泥瓦围就一个院落。抬眼看,倒是枯木搭就的门楣,被那青绿的藤蔓漫卷了盘绕。绿叶间见有炭烧的匾额,上有篆书“草庐”二字。且不知是何人手笔,看来,饶是一个体划严肃,布白严谨。
倒是这山野水汽甚重,雾招招让人看不得个清爽,却又将这山乡野趣之地妆点得饶是一个不俗。有道是:
草庐泥舍树篱墙,
苔绿竹青豆角秧。
笔走龙蛇惜翰墨,
窗开玄武品霞光。
黄封有幸邀冰月,
石案无书叹老桑。
琴韵绕梁金曲后,
星河鹊影印西江。
眼前这山野草庐且是看得那宋粲眼前一阵恍惚,心中不由的叹问:此间便是那诗酒田园麽?
叹罢又心下诧异。
歪头思之:这郎中虽是被逐,好歹是个四品的寄禄,怎会如此的寒酸?倒是怨怼了官家刻薄与他哉?又是怎的个心境将这荒蛮之地弄出一个如此的清幽不俗?
且在思忖,却见左右虎狼上前便要宣官,便慌忙着手中的鞭敲了领兵校尉的盔璎,双手按了鞍桥,欠身问那地方道:
“这郎中为何在城中不建邸?偏在这荒郊野地结草为庐?”那地方听罢,便知这宋粲所问何意,便赶紧拱手答道:
“回制使,程司炉远,虽为差遣,然,按制,应在城中建有属邸。司炉见此地清幽便执意结庐于此。此次皇差驾临却不知恭候,实在有碍体统观瞻,还请制使治罪。”说罢,便吩咐手下衙役上前叩门。
宋粲“诶!”了一声,叫声“慢来”,随即滚鞍下马,扔缰摘剑屏退左右随身,独步前行。
心下道:且不知是这郎中不知恭候,还是尔等的惫懒。你说一个地方野老如此不恭我便是信了,这郎中可是一个京官被逐!你们这个理由,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上坟烧报纸啊!
且想罢,便行至门前十步站定,整冠掸袍,躬身叉手朗声道:
“禁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