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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成想,这汝州遇那医帅之子,钦命督窑的制使钦差宋粲。俱往矣,这心下之金戈铁马的激荡,便又再起。又感念宋家大恩大德。这才将那张呈舍予宋粲,鞍前马后,行犬马之劳。这才有了那张呈、陆寅二人得了机缘,随宋粲进京。
然却世间这机缘聚汇,且不为人力所能左右。这夫人如何想得,却耐不住自家这儿子张呈自有功名在胸,也曾有这“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壮怀豪情。一切,倒是时也,运也,命也!不认都不行。
宋邸门前一番机缘巧合,遇到这皇城司的吕维。
自此,是恩是怨,是功是过,且是一番交错纠葛在里面。
那张呈躬身道:
“且得世叔抬爱,属下定不负世叔栽培。”
吕维抬手扶起张呈,又左右看了,双眼的泪光中透着一番欣慰。突然转身,自拿案上托起圣旨,摘了黄绫露出里面白锦的圣旨道:
“皇城司,皇城郡使,张呈跪下听旨!”
那张呈听闻此言且是面上一怔,随即,便慌的赶紧跪下。
吕维欣慰的看了张呈跪下,这才打开了那蜀锦的包裹,抖开手中圣旨,口中宣道:
“朕膺昊天之眷命,告,皇城司……”
咦?怎的开头是“朕膺昊天之眷命”?
那位说了,圣旨不都这样写的?
也不是,都是圣旨,有皇帝下的,也有门下下的。门下下的旨意,开头只是门下二字。
然,这“朕膺昊天之眷命”且是不能乱用。这玩意儿是皇帝昭告天下的用语,非封后,祭天祭地不可用。
而且,本是一个门下下给皇城司的。怎敢用着“朕膺昊天之眷命”?
这事,但凡是个五品以上的官,能直接将那宣旨的给按翻了拿刀砍了去。
假传圣旨?搁在哪都是个立斩决的罪过!
然这张呈本是那汝州驿的一任驿丞,说白了也就是一个从九品的官。况且也没人也没那闲功夫给他下旨,唯一能见到的圣旨也就是朝廷下给他娘的敕封诰命的蓝旨。
但是这“朕膺昊天之眷命”且是个唬人,听着就来头不小。且感威压甚重,不敢抬了头去。
又听那吕维微声念了:
“闻,睦州清溪有摩尼教聚众,言出忤逆,行为乖张。着:皇城司郡使张呈,总领睦州勘查,探事。兼提领督查专一报发,御前睦州文字。赐绯色鱼袋及奉。敕,睦州地方官员将列奉行。”
张呈听罢,只是一味叩头,却不说领旨。原是那张呈未曾领过圣旨,也不曾有过接旨的经历。
按流程,此时接旨的应双手举过头顶,让宣旨的将圣旨放于掌心。领旨的验看无误后,于空白处按了官凭印章,证明是自家签收了的,这才敢说一声“领旨”,然后,让人抄了圣旨上的字句,交还宣旨的来人,留秘书监封存。
一者是者张呈不曾有过领旨经历。
二者,只顾的内心激荡,心中却浮现当年父亲也是这样直闻圣音,慷慨赴死也。
如今为人子者沿着父辈的足迹前行,怎能不心怀激荡也。
看那张呈心胸激荡,那吕维却被吓的不知自已,那一身的冷汗饶是湿透了衣襟。
为何要怕成这样?怕的是这张呈双手抬起接过圣旨,按了流程验看。
因为这门下的旨且不是圣旨,便是今日从那中书门前刚刚领出来的。况且这旨意压根就不是下给张呈的。
旨上所书乃门下令,查办宣武将军宋粲冒领军功一事,而非他口中之言。
那这吕维此番冒了弃市的风险,矫枉假传且是为何?
理由只有一个,便是通过今日朝中之事,搬倒冰井司,再拾皇城司往日的辉煌。冰井司?阉人尔!奴婢之身,不全之躯。听喝干好你们洒扫、供冰。伺候好各宫的主子就行了,又怎堪那“上尝遣武德卒潜察远方事”之责!
这皇城司的面子从谁手里丢的我不管,但是,我得把这面子给挣回来。
见那张呈似乎不得通晓其中事理,饶是被感动的跪在地上哭的一个稀里哗啦。那手托圣旨的吕维便仗了胆子,继续说瞎话,谨慎了道:
“此乃密旨,断不可让旁人知晓。吾知那宋家将军有厚恩于你,宋邸也有故旧。却只能夺情,让你星夜赴任。家国事大,望郡使海涵。”
说罢,却向那张呈深深一礼。
那本身感动的痛哭流涕的张呈闻听,更是一个哽咽得无以言表,只顾了将那头磕的如同捣蒜。
吕维见此便定了心思,赶紧拿了案上的官凭,刷刷点点写罢,用了关防,双手托于张呈道:
“此为官凭、书令。我令属下于你同行,遇事且护得你身家周全。”
说罢,将那张呈扶起,将那官凭印信交予张呈手上。
那张呈接了印信,刚要谢过,却见那吕维双手拽定那张呈大放悲声道:
“侄儿万事小心,且不要学我那张舆兄长忠烈……”
张呈也就是一个刚刚离开母亲呵护的孩子,哪遇到过这样情景来。听罢吕维一席悲声怨言,更是痛哭涕零,与那吕维抱在一处。
两人悲戚一番过后,吕维便赶紧擦了眼泪,回身从那案上取了书卷一张,铺在桌上,紧声道:
“正事要紧,且过来。”
张呈听了有事,便赶紧起身站起,到得书案旁,一同望了那桌上那卷纸。然却是一个烛光摇曳,自家又是一个泪眼朦胧。饶是辨认不清那卷上字句,刚想擦拭泪眼,便听得吕维催促了道:
“此乃官凭留备,你先签押,我星夜派人去吏部呈交。”
张呈听了“星夜”二字,便只顾的感动,心下愧疚了烦劳了这位“世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