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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
然,那姑苏现下何地?那就是一个死地啊!
我能捏了鼻子赖着不走,就是为了那点受气钱!谁不是一家老小要养活?
反正,我家里那叫一个“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幼子嗷嗷待哺”。老婆还是八成新的,实在是不舍得送人。
就你给的那点俸禄?你跟我说去玩命?你愿意你去,反正我是不去,大不了不要你给的这点窝囊费。
于是乎,这些个医官便是称病的称病,辞官的辞官。
剩下的几个走不动老几位也是推来推去。
讨论了半天,也终是一个无人可派。
见这帮人这德行让他们给散的,官家当时就在殿上拍桌子了,那叫一个龙颜大怒。
满殿的臣工倒是看得开,你怒你的,反正有“清君侧,皇权归正”的宰相在。天塌了有个高的顶。
于是乎,一个个搓手的搓手,盘串的盘串,相互看了努嘴使眼色,却无一人良策献上。
然,不过三日,又有报至京。
言:平江城头升白色招旗一展,上墨书“正平在此”!
听到此报又是一个满朝的震惊。
这消息,把那皇帝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然,震惊之后的大殿之上,却是丢针可闻,鸦雀无声。
且是比那前些日里,大殿上的“春蛙秋蝉的聒噪”要清静了许多。
却也只剩下皇帝独自依了龙椅宝座喃喃自语。
倒是一个“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啊!
彼时,那宋正平应该在那梅陇外,汪洋沙洲上蹲他的“苦窑”。
听得姑苏疫封城的消息,便只身带了宋易,一主一仆,一人一马,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自那上海梅陇,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往姑苏。
行前,且有言与那急脚飞递:“正平身至姑苏,恭候列位杏林圣手”
那些个报信的急脚铺兵也是个玩命,沿途且是一个卖力。马换人不换的飞奔,一路穿州过界,沿途高喊去!
沿途所过之地,城中医者遍听正平之言。
一声“我帅有令!战姑苏!”
于是乎,纷纷从者相约,结伴而行,舍家弃业的,不拘舟船,不舍日夜望那苏州一路狂奔而去。
京城之中,亦见有医者收拾行囊,床前别妻离子,门口跪辞了爷娘,义无反顾舍命而去。
各大药房也跟着忙碌起来,装药入车,催马仗牛,解缆放舟,大包小包的赶往那姑苏而去。
且是以“医帅”之名,动得天下医者同往死地,非正平,还有何人!
官家听闻此信,且是感动的那叫一个哭天抹泪。
遂发了很,当日下诏:不经三司,直接从内封库拨出钱粮,派员前往姑苏。
宋邸中,三位道士亦是接得掌门书令:“茅山弟子,凡修道医者皆往姑苏,建功修行去者!”。
龟厌见了掌门书令,便叫了那孙伯亮一起收拾行囊。
然,唐昀、怡和本是修的堪虞、天象和阵法、经箓,且不在那道医之列,便也由不得他们去。姑且一同留在宋邸,安心处理京中不详之事。
却只能按下胸中激荡,帮着师弟、师侄收拾了行囊,备些个路上的干粮以资路上之用。
那丙乙先生听此消息,却终日缩在墙角,望着那倒塌的大堂,头触大堂前龟蛇丹壁的残基出血,口中呐呐有语反复念叨了:
“此间断不可离京,好自珍重。”
众人只是觉他疯癫,殊不知此语,乃宋正平发配上海之时与他临别之语也。
这疯老头倒是想去,却怕违了那挚友之约,只得以头触地,口中且做呐呐重复之言。
龟厌望那缩在墙角,窃窃自语的丙乙先生,又看了那边嬉笑吃纸的程鹤。
本想作别于他俩,此时倒是觉得一个无话可说。便叫了一声:
“去者!”
伸手,法剑挑了行囊,提剑在手与众人团团一揖,遂,领了拿孙伯亮转身出府。
京城街道,此时且是一个熙熙攘攘,大有塞街之势。倒不是那商贾车队,亦不是兵马列阵。却是一群群纶巾青衣者背了行囊,捏了虎撑,结伴而行。
有心者,便是做了面招旗,上书自家医馆称谓自家姓名插在背囊之上。
此举,乃效仿正平医帅立于姑苏城头的招旗一般的模样,白旗黑字倒是一个醒目。
那孙伯亮见了也是个心生羡慕,便向那龟厌拱手道:
“师叔,咱们也弄一招子罢。”
龟厌听罢便笑了敲了他头,口中道:
“为道者,岂可为姓名所累也?怎的会有如此想法哉?”
孙伯亮听罢,却有正身施礼,正色道:
“师叔道法高深。念弟子狼犺。此去便是生死无算。且做一个,也留个方便与我刻碑之人。”
此话一出,倒是让那龟厌想起此子师父模样,且是鼻子一酸。
却望那街上熙熙攘攘谈笑结伴医者倒是心下有愧于他们也。
此去苏州,倒是不知这些人中,还能有几家得还。
然作为医者,又怎会不知那疫病的凶险?
此乃“知者无畏”也!
想罢,便是到了声:
“甚好,我与你写了。”
说罢,两人便到路边布店。却见店内早就站满了医者,叫嚷了扯布!
得了布,又呜呜泱泱的挤在一处,各自忙碌碌书写了自家的姓名。
龟厌拉了那孙伯亮一路挤了进去,嚷嚷着让那店家扯了三尺白布。倒是给钱之时,却遭店家推辞。言:
“岂敢收这不义之财!”
那龟厌无奈,刚要拜谢,便被那后来医者挤出圈外。
于是乎,便是望了那呜呜泱泱的人群白拿了人家的布去。
倒是一场辛苦,又问人借了笔墨将那“茅山道医孙伯亮”几个大字刷在那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