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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让尔敛财,尔却问我可知兵!”
蔡京见童贯真的恼了,赶紧起身拱手,赔了一个不是。口中道:
“原是我的不对……”
话说到这里就算了吧,大家来一个你好我好全都好?
不介!我偏不!倒是个宜将剩勇追穷寇!又道:
“却不是道夫的谬哉?”
这话说的那童贯又是一个瞠目结舌的望了他,心道,官家让你敛财啊!这里面他妈的还有我的事?
见童贯这愣愣的眼神,蔡京却扶了他又坐了,道:
“纵使天下之财皆归朝廷,这冗官、冗兵便是一个沟壑难平。天下之才?哈,便如海入归墟矣!”
这话说实在。
钱财再多也架不住官员一年一年的往里添,也不够各路节度使裁兵增户吃空饷,再多的钱,也不够他们联合起来嚯嚯的。
然,这朝廷拨下的官员俸禄、兵户的军饷,亦是一个层层克扣。然,最终终会肥谁之手?
童贯被那一句“海入归墟”惊的且是个无语,因为这话是事实。
说这“人欲难穷极,于中觉者稀”且是至理名言。可不就是一个“归墟”也?
却在愣神,却听那蔡京一句:
“公,可有马?”
这话问的童贯一个心浮气躁,遂答:
“西北路,保户佣地百顷,养马一百一十五匹……”
然,这豪言说出,倒是自家先在心里打了一个折扣去。
怎的?这账头且是个对不上数。
而且,一百多匹马,满打满算,与边军也只能算是个杯水车薪。
自家的那点家底自家清楚。武康军帐下的马军拢共不过两千,也是这里一队,那里一队,芝麻盐一样的洒在各个边关垭口。
银川砦乃重镇,放的算是比较多的,对外宣称是马军一千,能拉出来跟人干一仗的,顶天了也就是个两都之数。
不过,自那垭口一仗下来,也是个所剩无几。
且在思忖了,又听蔡京一个追问:
“可驰援?”
这话,又是问得童贯一个冷颤。
怎的?就武康军而言,机动部队,能保证几百铁骑已经是个费力了。
驰援?那讲究的就是一个快,这快也是马快,横不能马骑了人。
指望步军增援?几百里大队行军,辎重随行,人吃马嚼的,不走个半拉月就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到地方了,也只能看看城池焚烧后的青烟缭绕,满地的尸骸相枕。
马军倒是快,但是,马也是有生命的,不能让它们玩了命的跑。几百里地跑过去,这仗打不打的,这人困马乏的也是废了,不歇个几天,基本没戏。
这样还是有马的情况下,现在的情况是没马!
而且,指望保户养的马?那些养出来的马能拉车就不错了。
这还是在没有虚报的情况下,能拉出来他们口中的百十匹来。
虽说这军马耗费糜繁,然,也是个保国之精锐,那费用岂能也贪了去?
诶?可说呢,暂时用不着的东西那叫闲置。
这玩意儿就像我们家里的书桌、沙发一样,不用的话,会很自然的堆满了衣服、杂物。
普通家庭的书桌、沙发尚且如此,更不要说那不用交税,而且能带来财富的地。
想那赵宋开国之初各路且还有马场演练马军,常备马军二十万余。
如今,却是个马场大多或荒废,或挪作他用。那写在纸面上的马,也只能当成一个数字看看罢了。
实际的情况就是,除去守关的边军、京畿的殿前司,其余各路且无马军可言。
一个是朝廷的门面,不得无有。
一个却是保命的玩意实不敢荒废之。
童贯虽贪,但也知道保命,亦是不敢在这上面做的太过分。
然,于这财务事上,也是个不管不问。该分赃分赃,该拿的他也拿。
盖因是有那恩师李宪的先例在前。
虽有“收河州,降吐蕃,克兰州”之不世之功,持掌秦凤路及熙河路两路节度,功累官至宣庆使,朝参位在东班前。却被群臣弹劾了“贪功图名”、“罔上害民,贻患国家”而遭贬逐。
彼时,童贯不解,曾问师李宪,宪曰:“盖因兼管两路之财,节省冗费十分之六”。
就是这其中“节省冗费十分之六”且不知挡了朝上谁人的财路也。当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人弹劾你已经算是很斯文的了。
然,这武康军且是童贯安身立命之所,在他的经营下倒是能说一句“可堪一战”。
其他的?他不愿意,也没义务和权利去管。
说实在的,也是不敢去管。谁知道你管了,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挡路石。
于是乎,也是咬牙切齿的想了蔡京的话,心下却亦是一个无可奈何的恼怒,遂,小声怒问那蔡京道:
“某且知,临官治,上则能顺上,下则能保其职,是士大夫之所以取田邑也!而公!欲意何为?”
此话一出,便听蔡京一声叹息,又低头拱手道:
“有私则无公,无公者焉有忠乎?”
诶!倒是个无fuck说!天么,也就这样被他俩给聊死了。
两下沉默,不置一言,如同那茶桌上的冷茶一般,静静地躺在盏中,死死的毫无一点的波动。
夏风难得,吹了那宋邸倒塌的大堂中奋然长出的杂草,与废墟的残砖断瓦间无声的摇曳,尽力长出,只为了争取多些个阳光雨露,以资命活一秋。
人,何尝不是如此?
活着,好歹活着,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
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却也有不同的意思在内里。
说这草木无智?倒也是小看了它们。
草木有时且比人强。
尚且懂得,于枝繁叶茂之时,将那残枝败叶落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