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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窝起美丽的樱唇,吹一阵子,又暗自咒骂一阵子,怎么也吹不出什么调儿来。唉,你吹不出调儿来,一定非常着急吧?”
“也许是很着急,可我并没骂自己呀。”
“唉!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试着吹口哨了,都怪那些讨厌的黄雀!我母亲要你给它们上音乐课呢。她真是自私自利!仿佛照管那些可恶的公鸡和母鸡还不够一个女孩子忙活。我要是你呀,就干脆拒绝她。”
“可她特别关照过我,还叫我明儿早上就准备妥当呢。”
“是吗?那么,我先来教你一两课吧。”
“哦,不,不用你教!”苔丝边说边朝门口退了一步。
“胡扯,我不会动你一根毫毛。你瞧——我站在栅栏的这一边,你呢,就站在那一边,你会觉得安全可靠的。现在你听着,你的嘴唇鼓得太紧了。应该这样。”
他一边讲解,一边做示范动作,吹了一句“去去,那骗人的嘴唇!”[33]但苔丝不明白这一引喻。
“你试试看。”德伯维尔说。
她竭力装作默然无语的样子,脸上的神气像雕塑一般严肃。但他坚持要求,她急于摆脱他,最后就照他所说的那样,窝起了自己的嘴唇,接着又苦恼地笑了一下,正因为自己笑了,心里又一阵难过,涨得满脸通红。
“再试一遍!”他鼓励她说。
苔丝这一次非常认真,认真得要命,她试了一次——
出乎她的意料,她终于发出了一个真正圆润的声音。成功的喜悦使她一时得意忘形,眼睛瞪得圆圆的,并且还不知不觉地冲着他嫣然一笑。
“这就对了!既然我使你开了头,那以后你自己一定会干得很出色的。嗨——我跟你说过我不会碰你,尽管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挡住这种诱惑,可我仍然遵守诺言……苔丝,你认为我母亲是个古怪的老太婆吗?”
“我对她还不太了解呢,先生。”
“你以后就会发现她很古怪,她要你学着对她那红腹灰雀打口哨,这还不怪吗?眼下,她很不喜欢我,不过,你只要好好地待她那些鸡,你很快就会受宠于她的。再见吧!你若是有什么困难,需要人帮助,别去找那个管家,直接找我好啦。”
苔丝 德贝菲尔就在这样的气氛下谋求到了一个职位。她第一天的经历典型地代表了随后几天的经历。亚雷克 德伯维尔小心翼翼地与苔丝接近,逗乐般地与她交谈,身边没人的时候,还玩笑般地叫她堂妹,就这样,她与这位年轻人慢慢熟悉起来了,也没有先前那么害羞了,然而,却没有产生别的情感,没有导致新的更温柔的羞怯。但是,由于她不得已寄在他母亲的篱下,可他母亲相对而言又没有用处,而实际上是寄在他的篱下,所以,她得顺从于他的摆弄,程度超过一般的伙伴关系。
苔丝很快发现,在德伯维尔太太的屋子里,给红腹灰雀打口哨并不是一件艰巨的任务,因为她重获了这一本领,小时候,她从她富有音乐天赋的母亲那儿学了许多曲调,这会儿全都非常适用了。每天早晨,站在鸟笼旁边打口哨,要比在园子里练习惬意多了。由于那个年轻人不在身边,她感到无拘无束,鼓起嘴儿,将嘴唇靠近笼旁,对着那些留心的听众,轻松自如地吹着口哨儿。
德伯维尔太太所睡的床是一张四柱大床,周围挂着厚重的花缎帘子,红腹灰雀也养在这间屋里,它们在特定的时间可以在室内自由地飞来飞去,在家具和一些垫子上留下一个一个的白点。有一次,当苔丝站在挂着笼子的窗口,像往常一样教鸟儿唱歌的时候,她仿佛听到床后发出一阵瑟瑟的声音。老太太并不在屋里,苔丝转过身子,觉得帘子下面露出了一双靴子的足尖部。这样,她的口哨就吹得支离破碎了,使得那位听众(假若果真有的话)一定看出了她的疑心。自那以后,她每天早上都要掀开帘子检查一下,但从未发现任何人。显而易见,亚雷克 德伯维尔肯定改变了主意,不再以打埋伏的方式来吓唬她了。
第一部 妙龄少女 第十章
每一个村庄都有自己的特性,自己的习俗,自己的道德准则。特兰岭及其附近地区的一些年轻妇女,轻佻到了引人注目的程度,或许,位于这一地区的“坡居”,占垄断地位的也是这种风气。该地还有一个更是由来已久的不良风气,那就是拼命喝酒。周围农庄上的主要话题,就是说攒钱没用处。那些穿着长罩衫的“数学家”,倚在锄头和犁上的时候,会通过精确的计算,来证明从区里得到养老救济金,要比一辈子从工资中积攒还要合算。
这些哲学家的最大乐趣,就是每逢星期六晚上干完活之后,上一趟切斯堡。这是离此地两三英里远的小集镇,在这儿,垄断了过去独家小酒店的酒商们,把一种叫作啤酒的奇特的混合物卖给他们,到了深夜一两点钟,他们才会返回,再睡上一个礼拜天,驱除喝了那种酒之后所产生的烦躁。
起初,有好长时间,苔丝都没有加入这种每周一次的闲游。但是,在那些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已婚妇女的压力下(因为庄稼人从二十一岁到四十岁挣的钱都一样多,所以盛行早婚),她最终还是答应去一趟。头一趟游玩,她就体验到了出乎意外的乐趣,过了一个礼拜的单调的养鸡生活之后,别人的欢笑对她产生了相当的感染力。于是她去了一回又一回。她优美雅致,富有情趣,再则,正处在一瞬即逝的含苞待放的阶段,因此,她一旦在切斯堡街头出现,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便偷偷地对她瞟来瞟去。尽管她有时也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