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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一望,发现有两幅与真人一般大小的画像,嵌在墙内的镶板上。到过这儿的人全都知道,画上是两个中年女人,是两百多年以前画的,这两个人的相貌,你只要看了一次,就永远别想忘掉。一个是长脸庞、尖下巴,眯缝着眼睛,强作笑容,从而露出冷酷阴险的神色;另一个是鹰钩鼻,龇着大牙,瞪着蛮横的眼睛,显得气焰嚣张、穷凶极恶。谁若是看见了,必定会在梦中再现。
“是谁的画像?”克莱尔问那个当地女人。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她们是这座宅子的老宅主德伯维尔家的两位夫人。”她说,“这两幅画像嵌在墙里了,所以没法儿搬走。”
令人不快的不仅是这两幅画像吓了苔丝一跳,而且,在这两个过分夸张的容貌中,无疑可以找到苔丝那眉清目秀的影子。不过,有关这一点,他什么也没说,而且还后悔自己不该远道而来,选择这么一个地方消度蜜月,于是走进隔壁房间去了。这个地方是匆匆忙忙收拾出来给他们住的,因此,他们只有在一个脸盆里洗手。克莱尔在水里碰到了苔丝的手。
“哪是我的手指,哪是你的手指啊?”克莱尔抬起头来问道。“好像都混在一起了。”
“都是你的呀。”苔丝悦耳地说,竭力表现出比先前更快活的神色。在这种时候,她这种巧妙的联想不会使他感到不快,每一个敏感的女性都会这么体贴入微的,但是苔丝知道,她想得未免过分了,所以要竭力避免。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短暂的下午,太阳低垂着,阳光透过一个很小的隙缝,射进屋内,形成一条金棒,投在苔丝的裙子上,像是染料在上面染了一块。他们走进那间古老的客厅吃茶点,他们在这儿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同桌用餐。他发现,同她共用一个黄油面包盘子非常有趣,而且还用自己的嘴去抹掉她嘴唇上的面包屑子。他们这真是十足的孩子气,或者不如说是他孩子气十足。他有点儿纳闷,他这么兴致勃勃地跟她调情,可她总是进不了角色。
他一声不吭地看了她好久好久。“她是个惹人疼爱的宝贝苔丝。”他暗自想道,仿佛是终于看懂了一段难以理解的文章。“我的命运好也罢,歹也罢,反正这个小小的女性的生命已经完完全全、不可挽回地和我维系在一起了。对此,我是否充分严肃地认识到了呢?恐怕没有。我想我难以充分领会,除非我自己是个女人。在这一生中,我们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了。我将怎么样,她也将怎么样了。我将不能怎么样,她也将不能怎么样了。而我将来会抛弃她、伤害她或者根本不理她吗?上帝是不许我犯这种罪孽的!”
他们坐在桌边,等候行李,克里克先生曾答应过他们,在天黑之前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