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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被火炮的冲击杀伤了大片!
杨万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耳不闻声目不视物,鲜血从头顶滑落下来,眼前一片血红,拼命摇晃了一下脑袋,哀嚎和喊杀声如一把银针塞入了耳朵一般!
“快!让城中守军守住豁口!”
杨万春的一生心血都在这座安市城,此时根本不顾个人安危,也管不了那些半生不死的伤残军兵,连滚带爬摸了一杆被鲜血浸透的角旗,插在背上,疾奔了数步,拉住一匹受惊的战马,疯狂往豁口方向奔去!
城中守军及时响应,全程精锐几乎将豁口层层叠叠堵塞了起来,长枪兵和盾兵在前,硬生生筑起了血肉城墙来!
杨万春纵马而来,见精锐全堵在豁口,心里顿时慌乱,大声咆哮道:“这里放不住,都给我上土山!上土山!”
守军将主帅还在,连欢呼的时间都没有,潮水一般涌出豁口,占据了被炸掉半截的土山!
徐真本部人马在轰塌了土山之后,借助爆炸的余威,发动了怒海狂潮一般的冲锋,然而敌人的反应实在太过迅捷,杨万春还留有后手,城中守军根本就没有休息,而是守在城墙,防止大唐军反攻,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眼看就要将土山给占据下来!
徐真冲击了两次,敌军却不为所动,人数上不占优势,凭借徐真的人马,根本就攻不下来!
关键时刻,徐真朝傅伏爱吼道:“让你的兵马跟着本将军冲上去!”
这傅伏爱乃是长孙无忌麾下的得力干将,这才让他把守土山这样的险要,然而徐真架空了他傅伏爱,又擅自将土山给炸塌,如今又要来命令自己,让自己的人马上去送死,傅伏爱又岂能点头!
这土山乃白日里无数辅兵和民壮用命换来的,却被徐真的炮火给轰掉了,他傅伏爱非但没有下令,见得长孙无忌策马而来,居然高声呼救,说徐真临阵挟持,要强夺他的兵马!
眼看着敌军逐渐占据土山,更是将城中的重型器械都搬运到土山前头来,军机就这么白白流走,徐真勃然大怒,抽出长刀来就要斩了这傅伏爱!
“住手!”
长孙无忌一声大喝,徐真擅自发令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强夺他麾下的兵马,争夺不成,居然还要杀自己的爱将!
有皇帝陛下在场,长孙无忌自然不敢再言语,徐真将长刀愤然投掷于地,摘下满是热血的凤翅盔猛然丢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李世民的脚边。
李勣心头一紧,心里不由为徐真捏了一把汗,然而徐真关切战局,大好形势就这么让傅伏爱给lang费了,他又如何不怨愤!
李世民虽然落后了周沧片刻,但一路赶来已经听到了真武大将军的轰击声,当他看到土山将城墙压倒,终于破开安市城的豁口之后,他也是心头狂喜。
若傅伏爱能够趁机杀进去,安市城可破矣!
然而事实如他看到这般,傅伏爱非但没有进攻,还拒绝了徐真的请求,在如此紧迫的情势之下,他居然还分你我彼此,再看看徐真部下,一个个伤势骇人,本部人马已经十不存一,可谓惨烈至极,又如何让徐真不狂怒!
长孙无忌伴君已久,从李世民阴沉的表情就已经揣测到了圣意,当即脱了盔甲鞋帽,几近赤身,到李世民面前来请罪。
“麾下蠢将不识军事大体,延误战机,请陛下赐死!”
长孙无忌噗通跪在了被鲜血浸润的雪地上,这片大地,是被敌人的鲜血浸透的,同样是徐真的弟兄们的鲜血浸透的!
薛仁贵一身白衣早已被染红,周沧和谢安廷等人满身满脸都是血迹,只剩下一双眸子散发着不甘和悲愤。
胤宗和高贺术腿脚手臂和后背都还插着羽箭,徐真为了应对这次夜袭,几乎将本部人马都拼了个干净,李世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因为没相信徐真的推测而懊恼?因为长孙无忌的进言和傅伏爱的怯懦愚蠢而愤怒?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的眼中只有那座土山,如今那座土山被敌军占据,甚至比原来的城墙还要难以攻破,因为敌人终于可以不用困在城中,可以利用土山将防线往前推进。
这土山本来是攻破安市城的关键险要,如今却落入敌手,成为了敌军守城的最佳要塞,真真是为了敌人做嫁衣!
李世民没有看长孙无忌一眼,后者此时敢感到害怕,他盯着李世民的靴子从自己的鼻尖擦过,偷偷看着李世民走向徐真。
“徐卿…朕…”
徐真仍旧背对着李世民,后者将手轻轻按在徐真的肩头,那身红甲已经被砍出一道道刀剑之痕,雪花落在红甲之上,很快就融化开来,那红甲竟然是热的!
是被敌人的血烧热的,是被徐真伤口汩汩冒出的鲜血烧热的,是红甲与敌人的刀剑不断碰撞烧滚烫的!
徐真感受到李世民声音中的歉意,他缓缓转过头来,泪水肆无忌惮的冲开脸上的鲜血,这个短短两年间历经恶战,建立无数功勋,从长安城的小武侯一步登天,直到现在成为冠军大将军的儿郎,他在哭!
这不是徐真第一次经历生死大战,但却是他第一次如此孤注一掷,将自己的弟兄全部投入进去,眼看着成功在即,却因为一个小人推三阻四,功败垂成,让弟兄们死得毫无价值!
周沧几个幸存下来的弟兄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汉,哪里见过自家主公落泪,一个个低垂着头脸,按刀不动,空气之中充斥着比血腥还要浓郁的悲愤和不甘!
李世民看着泪流满面的徐真,心头猛然揪痛,到底要如何,才能让徐真这样的铁血儿郎,留下如此不甘的眼泪!
他转身走了两步,抽出徐真丢在地上的长刀,阴沉着脸,默默走到了傅伏爱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