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季长歌面前站定，微微叹息。

“你看，孩子。你以为你在对抗书籍的谎言？不，你其实是在对抗你自己带来的认知风暴。活典阁，只是一面……过于诚实的镜子。”

季长歌冷冷地看着他，虚无之力在指尖凝聚：“你是谁？”

老者笑了笑，笑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看守者？清洁工？或者……你可以叫我‘阁主’。当然，我和这些书一样，也只是这巨大存在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季长歌手中的书。那本书瞬间停止了挣扎，变得温顺无比。

“你觉得困惑，愤怒，觉得历史被篡改？不，从来就没有唯一的‘历史’。历史，本就是由无数观察者和参与者的认知共同编织的……幻梦。而活典阁，只是比较……敏感，且乐于‘包容’所有版本而已。”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蠕虫，试图钻入季长歌的心防。

但季长歌脸上的时痕骤然灼热，银光大放，强行驱散了这种认知污染。剑格深处的记忆发出愤怒的咆哮。

“谎言。”季长歌的声音冰冷刺骨，“这里不是镜子，而是牢笼。禁锢真相的牢笼。”

阁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时痕和剑格的反应很感兴趣。

“牢笼？或许吧。”他不置可否，“那么，你认为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苏沐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她怀中，那暗紫色的白虎印记再次闪烁，楚清瑶的残魂似乎对阁主的气息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充满憎恶的反应！

阁主的目光转向苏沐晴，尤其是她心口那焦黑的“丙柒叁”烙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

“原来如此……又一个‘校对样本’……”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再次看向季长歌，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人彻底拖入深渊的话：

“孩子，你苦苦追寻的、关于初代掌门的‘真相’……”

“何必在书里找呢？”

“活典阁本身……就是凌霄子师兄陨落后，他那被污染、被切割、被无限重复利用的……记忆与认知的具象化产物啊。”

“我们，一直都在他的‘里面’。”

巨大的塔楼，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颗仍在跳动的、布满血丝和书页纹理的……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