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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元明清更新500年 | 作者:曹秀| 2026-02-24 05:08: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怎么也下不去手。他想起嘉靖初年,张璁大人还来过景德镇,那时他说:“好瓷器,得让百姓用得起,让四方都知道大明的好。” 那时的订单,有给百姓用的碗碟,有给藩国的赏瓷,每一件都精雕细琢,透着股踏实劲儿。
可现在呢?
他放下刻刀,走到江边,望着那些停泊的商船。以前,这里总是停满了来自广州、泉州的船,把瓷器运去海外,回来时带来香料、象牙,热闹得很。可如今,十艘船里倒有八艘是空的 —— 官府查得严,说 “海外之物不洁,会冲撞陛下的仙体”,连正常的贸易都快断了。
“李师傅,您看!” 年轻窑工指着远处,几个官差正砸毁私窑的瓷器,理由是 “私造贡品样式”。
李顺闭上眼睛,听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心里也跟着碎了。他想起王二婶的话:“等哪天陛下想起咱们了……” 可陛下,怕是再也想不起他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百姓了。
第四节:徐阶的等待
徐阶把王仪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已经是第三年了。他的案头堆着越来越多的卷宗,都是被桂萼等人诬陷的官员、被篡改的鱼鳞图册、被加征的赋税清单。他每天都去文华殿外候着,希望能面见朱厚熜,却总被太监拦住:“陛下正在打坐,不见外臣。”
这天,他又在殿外等候,恰逢邵元节带着一群道士出来,个个穿着华丽的道袍,手里捧着炼丹的器具。徐阶拦住邵元节,冷冷道:“邵道长,陛下沉迷修道,朝政荒废,百姓困苦,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邵元节皮笑肉不笑:“徐大人此言差矣。陛下修道,是为了长生,好长久治理天下,这是万民之福。” 说罢,拂袖而去。
徐阶望着他们的背影,捏紧了拳头。他知道,硬拼是没用的,桂萼一伙靠着逢迎皇帝,势力越来越大,连杨继盛这样的直臣都被下了狱。他必须等,等一个时机。
回到府中,他翻开张璁留下的新政卷宗,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是张璁的笔迹:“新政之要,在‘民心’二字。失民心者,失天下。”
徐阶把纸条贴在案头,提笔在王仪的名字旁写了个 “等” 字。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卷宗上,那些关于 “考满法”“一条鞭法” 的字迹,仿佛在黑暗里闪着光。
他知道,嘉靖中兴的余晖正在散去,但只要这些卷宗还在,只要还有人记得 “民心” 二字,总有一天,新政的种子会重新发芽。
江南的雨还在下,李顺重新点燃了窑火,这次,他烧的是百姓用的粗碗 —— 就算赚得少,也比给道士烧丹罐踏实。西北的长城上,新的守将正在偷偷修缮城墙,士兵们虽然还饿着肚子,却把曾铣的话刻在了城砖上:“守土有责”。
而徐阶,依旧每天去文华殿外等候。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他相信,总有一天,皇帝会醒来,朝堂会清明,那些被遗忘的百姓,会重新被记起。
第五节:市井间的冷暖
苏州城的绸缎铺里,陈掌柜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往年这个时候,南来北往的客商能把门槛踏破,今年却冷冷清清。柜台上的云锦、蜀锦落了层薄灰,连最普通的棉布都卖不动。
“掌柜的,官府又来催‘修道捐’了。” 小伙计愁眉苦脸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文书,“说陛下要建‘万寿宫’,每户商户都得按铺面大小交钱。”
陈掌柜捏着文书的手微微发抖:“上个月刚交了‘军饷捐’,这又来一个?再这么下去,咱们只能关门了。”
隔壁的米铺老板听见了,探出头来:“可不是嘛,我这米价都涨了三成,还是没人买 —— 百姓手里哪还有银子?去年推行‘一条鞭法’时多好,税银清楚,买卖也顺,现在倒好,各种名目的捐税比头发还多。”
两人正说着,街对面突然一阵喧哗。原来是几个官差在砸一家布庄,只因老板交不出 “修道捐”。布匹散落一地,老板娘坐在地上哭,老板被按在地上打,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日子没法过了。” 陈掌柜叹了口气,从钱柜里取出几两银子,“去,把这捐税交了,只求他们别来砸铺子。”
小伙计刚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走进来,是常来采买绸缎的船商老王。他放下包袱,抹了把汗:“陈掌柜,给我来十匹棉布,要最结实的那种。”
“王大哥,今天怎么买这么多?” 陈掌柜疑惑道 —— 海上贸易查得严,老王的船早就停了。
老王苦笑:“没办法,跑不了海运,只能走内河,给山里的猎户换点皮毛。官府查得松些,赚点辛苦钱糊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了吗?北边鞑靼又打进来了,朝廷派去的兵,连像样的盔甲都没有,刚到边关就跑了一半。”
陈掌柜心里一沉:“那…… 朝廷不管吗?”
“管?陛下正忙着在宫里炼丹呢!” 老王啐了一口,“听说邵元节说,只要炼出‘不死丹’,鞑靼自会退去。我看啊,这大明的天,要变了。”
两人沉默半晌,只听见街对面的哭喊声渐渐远去。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落满灰尘的绸缎上,竟显得有些凄凉。
第六节:狱中诗
诏狱的石壁渗着寒气,杨继盛靠在墙角,手里捏着一块碎瓷片,在墙上写着字。他的腿被打断了,伤口发炎流脓,腐肉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杨大人,喝口水吧。” 狱卒悄悄递过一碗水,眼里带着敬佩。
杨继盛接过水,漱了漱口,继续在墙上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