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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乏味的事务安排使他难以脱身,只能从早到晚埋头工作,再伴着烛光伏案至深夜;有时候,他恨不得用重金换取出去透透气的机会。他正在英格兰比较富饶的区域购置地产,却无暇去看上一眼;因此,那些农场,那些掩映在筑有围墙的园林中的古老庄园,那些建有小码头的水道,那些可以钓起金鱼的池塘;那些葡萄园、花园、凉亭和小径,对他而言仍然只是概念,全都是纸上的构想,是账簿上的一连串数字:不是羊儿啃过的边缘,不是母牛站在其中草深及膝的草场,不是有一只白鹿微抬起一条腿、在其中瑟瑟发抖的高矮丛林;而是羊皮纸上的领地、租契以及由文字条款而不是古老的树篱或界石标出范围的不动产。他的英亩是理论上的英亩,是收入的来源,是他深夜里一觉醒来、在心里探索其地形时感到不满的根源:在这些阴沉或寒冷的黎明之前再也无法入睡的夜晚,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财产所带来的自由,而是他人的擅自闯入,他们的通行权和穿行权,他们的强词夺理和固执己见,使他们得以侵犯他的边界,干涉他对自己的未来的平静占有权。天知道,他可不是乡野小子:尽管他当年是在码头附近的街道上长大,背后就是帕特尼荒野,一个容易迷路的地方。他经常长时间地在那里玩耍,跟伙伴们一起奔跑:那都是些跟他一样粗野的男孩,都躲着自己的父亲,躲开他们的皮带和拳头,躲开那种只要他们站着不动就威胁要让他们接受的教育。但是伦敦把他拉到了她的城市心脏;早在他乘坐秘书官大人的专用游船在泰晤士河上航行之前,他就知道她的水流和潮汐,知道船工们随随便便就能挣到多少,通过卸载船只以及用手推车将货箱推上河岸,送到那些沿着海滨排列的漂亮宅邸,贵族和主教们的宅邸:如今,他每天都与那些贵族和主教们坐在一起议事。
王室一行冬季巡游,还是惯常的路线:格林威治和埃尔瑟姆,亨利童年时生活过的府邸;白厅以及曾经是红衣主教府的汉普顿宫。近来,无论住在哪里,国王都常常在自己的私室独自用膳。在我们所置身的每一座宫殿,在国王的房间之外,在外厅(不管是叫监控室还是警卫室),都有一张主桌,由王室的管家宫务大臣为贵族们设宴。诺福克舅舅如果与我们同行,就会坐在这一桌;还有萨福克公爵查尔斯·布兰顿,以及王后的父亲威尔特郡伯爵。另外还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