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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萧瑟之感。
陶呦呦踩着石子路朝山上走,远远地看见路的尽头有一人影,萧然坐于石凳上,红色衣袍在碧绿竹林里十分显眼。
他在赏月吗?陶呦呦缓下脚步,默默地看着盛野的侧影,此时此刻,仿佛天地之间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她便安心许多,万千虚无缥缈的世界里,唯有一人令所见所感变得真实。
真奇怪,不知不觉间,她与盛野竟然生出了这样的羁绊。如此想着,陶呦呦心下雀跃,几步跃上石阶。
盛野正半靠在白玉石桌上自斟自饮,他醉意醺然,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白玉瓷杯,指节和酒杯一样通透白皙。
他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脑海中还记得昏迷时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这不是第一次因为那个东西陷入昏睡中了。
每一次他都会梦见不同的自己,有时是与此处相似的地方,重山环绕、溪水潺潺,他身穿一袭白袍广袖,竟如神仙一般御剑飞行。
有时,却又是他从未听闻过的世界,人们梳着短短的头发,穿着怪异的衣服,说些令人听不懂的话。
每每从昏睡中醒来,他必然头痛欲裂,心里仿佛空缺了一块似的,几次三番,他脾气愈发焦躁,醒来便要屏退众人,独自一人静上一静。
这是幽月宫人人知晓的秘密,然而,却无人提醒陶呦呦。
“宫主,您醒了?”陶呦呦在白玉石桌对面站定,有些局促道:“对不起,我……没能捉到刺客。”
盛野闻言抬起头来,一双眼被酒气熏得醉意醺然,眼尾的一抹红如桃花一般,他噙着竹林水汽冷冷瞥了陶呦呦一眼,忽而哼笑出声:“我说呢,为何看到你竟觉得如此眼熟,原来……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陶呦呦闻言猝然睁大眼睛:“宫主,您说什么?”
盛野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清亮的酒液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映着月光隐没进他的红色衣襟里。他一开口,语气迷蒙:“这次也是梦吗?”
“宫主,您喝醉了。”陶呦呦上前试图拿下他的酒杯,哗啦一声,白玉石杯掉落在地,碎片散落开来,盛野抓住陶呦呦的手,眼底潋滟一片:“陶呦呦?你……叫陶呦呦?”
听见他这样说,陶呦呦的心脏怦怦地做起加速运动,她仔细盯着盛野的脸,回握那只冰冷的手:“宫主,您记得我?”
盛野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恢复记忆了吗?他记起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了吗?
一连串问题砸进陶呦呦的脑海,她盯着盛野被酒液浸润的薄唇,既紧张又期待。
谁知,盛野忽然眉头紧蹙,一把拂开陶呦呦的手,他靠在石桌上,皱眉仰脸看着陶呦呦。一开口语调缓慢:“陶呦呦,你可知罪?”
“我……”陶呦呦万分茫然,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盛野微微抬起下巴,眼中流露出一丝懊恼:“你……你在梦里总是……欺负我。”
盛野摇摇晃晃地站起,盯着陶呦呦道:“我要治你的罪,罚你……”
他说着脚步踉跄,陶呦呦连忙上前扶住他,夜风吹动竹林,月影透过萧萧竹影投射于地面,盛野一低头便看到陶呦呦近在咫尺的脸。
女孩正仰着头,睁着圆圆的眼睛认真听他发落。月光落在她乌黑的发上、落在她卷翘的睫上,落在她鼻尖、嘴唇上,盛野心底忽然一动,也不愿分辨此处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手上一用力将陶呦呦朝自己更揽近几分,继而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去。
清亮的酒液从一个人的嘴唇染上另一个人的嘴唇,清甜的酒气在唇边晕开,陶呦呦呆楞住,藏在背后的桂花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要罚你……被我欺负回来。”盛野含混地说着,抬手捧住陶呦呦的脸。
他贴着她的嘴唇,不得章法地乱蹭一气,却始终感觉自己欺负她不如她欺负自己来得痛快。
盛野不甚满意地哼了一声,更进一步地朝陶呦呦贴近,三退两退,陶呦呦被脚下花藤绊倒,竟扯着盛野的衣襟与他一同跌入花丛之中。
陶呦呦仰脸躺着,怔怔看着墨色的天空,在她身上,盛野沉甸甸地压在上面,侧脸枕在她的胸口,仿佛醉意更甚了。
“宫主,”陶呦呦忽然开口:“你要记着,刚刚的可不是梦。”
“唔?”盛野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心跳,他睁开眼睛,视线里是一朵随风摇曳的小花。他眨了眨眼睛,钝钝道:“可是,这一次也与梦中很像,我好像……唔……好像忘了什么。”
如是说着,盛野额角又开始疼痛起来,陶呦呦连忙将人扶起,轻轻揉按他的额头。
看来盛野还没有全部想起来,也罢,这不能急于一时,她也不想逼他太紧。
“宫主,梦中的我没有给你买过桂花酥吧?”陶呦呦道。
盛野疑惑地抬眸看她,紧接着,就见陶呦呦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块金黄软糯的糕点,点缀其上的桂花碎屑如碎星一般,盛野还在发怔,陶呦呦笑着用桂花酥碰了碰他的嘴唇。
盛野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看到陶呦呦笑着问自己:“甜吗?”
甜。他想着,却没有说。风吹竹叶簌簌作响,仿佛恋人间的絮絮低语,月影游移,一片云遮挡了光影,天地变暗的一瞬,盛野忽然低头重新吻住陶呦呦的嘴巴。
几番纠缠,他们喘息着分开,盛野双手压着陶呦呦肩膀低头看着她,他目光幽深,却仿佛藏着重重遮掩下的依恋。
陶呦呦听见他沉声问道:“你说呢?”
【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