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了一句，声音似乎放缓了一丝，却在高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毕竟，他是我儿子。或许……我们能让他看到更广阔的道路。”

吸纳他？林小姐竟然想吸纳这个华国人？！

高桥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玷污。凭什么？就因为这该死的血缘关系？他为了得到林小姐的认可，付出了多少努力，经历了多少战斗！而这个家伙，什么都没做，仅仅因为出身，就获得了特殊的宽容甚至……招揽的可能？

他不敢反驳林晚晴，只能将这滔天的怒火和委屈，全部转嫁到顾三平身上。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那间原本属于高桥的小小空间，变成了无声的战场。

舱室极其狭小，两张窄床几乎并排，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顾三平被安排在了靠里的床位。

高桥故意将自己的个人物品——那本边角卷起的《航海王》漫画、印着初音未来的水杯、一些保养武器的工具——摊得到处都是，试图宣示主权，制造不便。

顾三平只是默默地将碍事的物品轻轻推到一边，清理出自己能坐下的空间，然后继续他的沉默。

当高桥在唯一的折叠小桌上吃他那份味道寡淡的压缩口粮时，他会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并且用日语嘟囔着一些抱怨的话，比如“这玩意比札幌的拉面差远了”或者“真想尝尝妈妈做的味增青花鱼啊”，试图用这种家乡的回忆来刺激这个“外来者”。

顾三平则背对着他，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让高桥的挑衅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

最让高桥恼火的是顾三平的眼神。

即使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那眼神也总是在“不经意”地观察——观察舱壁上的通风口走向，观察床头那个内部通讯器的型号，观察高桥睡前放置武器和装备的习惯。

一次，高桥终于忍不住，在顾三平又一次打量舱室结构时，猛地站起身，堵在门口，低吼道：“你看什么看？！想找机会逃跑还是传递消息？我告诉你，做梦！”

顾三平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怜悯，这让高桥更加暴躁。

“我只是在想，”顾三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把这艘老旧的潜艇维持运转，一定很不容易。你们……很擅长在极限环境下生存。”

这话听起来像是称赞，但高桥却觉得无比刺耳。他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被看穿了所有小心思的、幼稚的弟弟。

“用不着你假惺惺！”高桥恶狠狠地回应，“我们是为了理想而战，不像你们，只是为了肮脏的利益和权力！”

顾三平不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但那句关于“潜艇运转”的话，却像一颗种子，悄悄落在了高桥的心湖中。这个囚犯，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高桥翔太重重地坐回自己的床上，金属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瞪着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和一种隐隐的不安。在这艘驶向未知深处的钢铁鲸鱼腹中，他不仅是看守，也仿佛成了被观察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