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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殿下。只是……我不杀无罪之人。”司徒慧宁说道。
太子冷冷一笑:“呵,不杀无罪之人?天心北使,杀的无辜之人难道还少吗?远的不说,单讲这近几个月:荆门陈员外一门上下十九口、司徒辉明、玉门关北家一门上下十三口,还有,最为轰动的、天下第一庄庄主方思杰。他们不都是死在北使你手上的?他们都有罪吗?”
司徒慧宁闻言,低头不语。良久才抬起头看着太子,慢慢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阿四,自今日起你就当我的随身护卫,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该除掉那几个人。”太子说道。
“阿四明白。只是……阿四想先去探望宗主的母亲……还望殿下……”
“不许叫我殿下。”
“这……”
“阿四,你如果保证以后在私下的时候不再叫我太子殿下,我就让你去清水宫见四弟的生母,静妃。”太子说道。
“我……”
“以剑起誓,否则我便不准。”
司徒慧宁僵在那里,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自袖中拔出南宫夜羽赠送的短剑,立在面前:“天心盟北使徒以剑起誓,在私下不再称呼太子为殿下。”
“天心盟的北使徒,应该不会说假话,尤其是誓言。阿四,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太子满意地说道。
“明白。”司徒慧宁回答得很勉强。
“好。我先带你去见父皇,你既能医好荷儿,想必也有些医道,看能不能调理好父皇的身子。随后,我便带你去清水宫见静妃。”
北使府第。
“阿杰你先住到这里,慧宁走了,你接管她平日的事务。有不明白的,可以去找西使徒夜羽或者副西使徒随风,平日里他们对慧宁的事管得比较多。还有啊,你的剑给我看一眼,慧宁临走前再三叫我换一口好剑给你。”西门逍遥带方思杰走进有些空旷的北使府第,说道。
“慧宁一直都住这里?”方思杰解下剑递过去,环顾四周,不由问道。眼前这房间虽然很大,却是相当空旷。女子闺阁中应有的铜镜、妆台、饰品之类一无所有,仅有一张八尺长五尺宽的木床,铺着两床薄褥,床头一个布枕,床位一床粗布棉被叠得整整齐齐。临窗一张白杨木书桌,擦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其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摆在中间。右手一侧摞着几个木盒,左手侧三尺开外是一个书柜,柜中纸笺书册分门别类,之间夹有纸条。房东北角一扇小屏风,绘的是傲霜秋菊,屏风后一个小小的樟木箱,大概是用来放衣服的,其时箱盖打开,已然空了。唯一能证明房中居住者是个女子的东西,便是东墙上挂着的一个竹制的绣花绷子,像是有些时日了,表面被磨得光滑,隐隐有些发亮。
“很简单对不对?幽兰一直说这地方还比不上中等客栈的一间上房。我们也劝慧宁添点东西或者换个地方,她不肯。”西门逍遥接过方思杰的长剑,按机簧拔出剑身,看了看,又在手中掂了掂:“想不到只是一柄凡铁。剑长三尺六寸五,重六斤二两六钱,打造的还不错。明天我取一柄”贯日“来换给你,剑长三尺七寸,北方寒铁铸就,重六斤四两七钱,削凡铁如泥,杀人不沾血。”
“西门大叔?”方思杰对西门逍遥能这么快说出自己剑的情况很是吃了一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忘了接他递回的剑。
西门逍遥把剑柄交到方思杰手里,笑道:“没有什么,我兵器见得多了,自然能看出兵器的长短、轻重、材质,这没什么稀奇的。”
“那,慧宁的剑……”方思杰只说了开头,西门逍遥便笑了:“就知你会有此一问。慧宁刚入盟的时候飞羽便说要给她一口好剑,大家商量了几次。夜羽说慧宁武功不高,不宜把剑放在明处,所以现在慧宁的佩剑是软件”长虹“,薄如蝉翼,剑长三尺三寸三,重三斤十一两三钱,大冶高手匠人打制。这次她临行时夜羽又跟我说,把自己的防身短剑”落英“送了她,剑长九寸半,重一斤四两七钱。先斩后奏的小子,慧宁都走了才告诉我。”
方思杰一皱眉:“西使徒对慧宁特别关照?为什么?”
“这……呵呵,只怕你要去问夜羽自己了。”西门逍遥笑得莫测高深。
乾清宫。内殿。
两进的房间,殿内遍布的是耀眼的金色。紫檀木的桌椅书柜,书桌上面零散的放着几本奏折,奏折上沾染了薄薄的浮尘。翠玉的笔架上,鼠须笔、狼毫笔、羊毫笔各有大中小三支,笔架左侧是一支笔洗,雨过天青瓷的,图案文雅秀丽,右侧是一方端砚,砚中墨痕已干,下面压着几张白云宣纸。书柜中放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柜门紧闭,上了一把黄铜大锁。房的四角各有一个花梨木的架子,架上放着白瓷花瓶,东西瓶中插着孔雀翎,南北两瓶中清水插花,放的是盛开的牡丹。
太医们在外间随侍,坐在一处,见太子进来,纷纷起身下拜。
“免礼,父皇今日可好些了?”太子挥手让他们站起来,问道。
“这……”太医们面面相觑,一脸为难。
“罢了,我自去瞧瞧。”太子一拂袖,便进了内间,司徒慧宁紧随其后。
内间与外间只一道明黄色的门帘相隔,房中间是一个镏金兽头香炉,残烟袅袅。东北角一扇明黄屏风,上绘虎踞龙盘之影,西墙边是一张龙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夹金丝的缎被,双目紧闭,两颊有些凹陷,面色蜡黄,鬓已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