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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炮手,防备敌军趁夜偷渡!”
“何将军放心!弟兄们晓得厉害!保管让鞑子尝尝咱火炮的滋味!”王把总拍着胸脯保证。
接着,何宇又详细检查了各支部队的配置。他将麾下兵力分成了三线:第一线,由经历过血战、意志最为坚定的老兵组成,配备强弓硬弩和长枪大刀,任务是依托胸墙和壕沟,顽强阻击登岸之敌;第二线,则是以“鸳鸯阵”小队为骨干的机动步兵,配置在交错排列的矮墙之后,随时准备增援薄弱环节,或对少量突破的敌军进行围歼;第三线,则是作为预备队的骑兵和最精锐的“选锋营”,由他亲自掌握,养精蓄锐,等待反击的最终时刻。同时,他还派出了大量的夜不收和警戒哨,沿河岸散开,密切监视对岸敌军的一举一动,并在一些可能的敌军登陆点设置了警铃、绊索等简易报警装置。
布置完这些,何宇又特意召来了牛大力。牛大力已经带领步卒完成了在南岸的疑兵任务并安全返回,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十足。
“大力,交给你一个紧要任务。”何宇神色严肃,“你挑选一百名最机灵、最悍勇的弟兄,每人配双弓,带足火箭(箭矢绑缚浸油麻絮,可点燃发射),连夜潜至下游五里处那片芦苇荡中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暴露!明日战起,若见我军中军升起三盏红色灯笼,你等便从芦苇荡中用火箭齐射南岸敌军的后方辎重堆放处,或者马群聚集地!射完即走,不可恋战,沿河岸向东迂回,自有船只接应你们回来!”
牛大力眼睛一亮,瓮声道:“大人放心!放火扰敌,俺老牛最在行!定叫鞑子后院起火!”
“切记,安全第一!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牵制敌军,而非正面搏杀。”何宇又叮嘱了一句。这种敌后骚扰的战术,风险极高,但若运用得当,往往能收到奇效。
将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安排妥当后,何宇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回营帐休息,而是带着两名亲兵,再次巡视整个阵地。寒风刺骨,火把的光芒在风中摇曳不定,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士卒们仍在奋力挖掘、加固,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征衣,却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结成了一层薄冰。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的辛劳,关系着明天的生死存亡。
何宇走到一群正在挖掘壕沟的士卒旁边,随手拿起一把铁锹,也跟着干了起来。冰冷的铁锹柄冻得人手发麻,但何宇却毫不在意,奋力将一锹锹带着冰碴的泥土铲出沟外。周围的士卒看到将军竟然亲自下来和他们一起干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干劲和一阵低低的欢呼。
“弟兄们!加把劲!把壕沟挖得深深的,让鞑子有来无回!”何宇大声鼓励道。
“愿随将军死战!”士卒们纷纷应和,士气高涨。
何宇一边干活,一边和身边的士卒闲聊几句,问问他们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紧不紧张。朴实的话语,亲切的关怀,迅速拉近了将军和士兵的距离,驱散了大战前的恐惧与寒意。他知道,再坚固的工事,也需要人来守卫。而士气,才是决定战争胜负最关键的因素之一。他不仅要构筑一道物质的防线,更要构筑一道精神的防线。
巡视到一处矮墙后,他看到几名年轻的弩手正围坐在火堆旁,擦拭着弩机,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感到不安。何宇走过去,拿起一架弩,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弩臂和弓弦,然后说道:“好弩!保养得不错。记住,明天不要慌,听你们队长的号令。鞑子也是肉长的,一箭射过去,照样穿个窟窿!你们每射出一支箭,就可能救下一个战友的性命,就可能为咱大明多争取一分胜算!”
一名年轻弩手鼓起勇气问道:“将军,您说……咱们能守住吗?”
何宇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竖起耳朵听的士兵,沉声道:“守不守得住,不在天,不在命,而在你我手中!在于我们脚下的工事是否坚固,在于我们手中的刀箭是否锋利,更在于我们心中的信念是否坚定!我们身后,是家园,是父母妻儿!我们无路可退!唯有死战,方能求生!我相信你们,就像我相信我自己一样!明日,让鞑子见识见识,什么是大明的铁血男儿!”
“死战!死战!”士兵们的热血被何宇的话语点燃,低沉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子夜时分,何宇终于回到了设在一处背风土坡下的简易指挥所。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整个阵地和河面,又相对隐蔽。指挥所就是用木材和泥土匆匆搭建的一个掩体,里面除了一张简陋的桌子、几张马扎和一盏昏暗的油灯外,别无他物。亲兵为何宇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漂浮着几块干肉和菜叶的汤饼。何宇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东西,他毫无睡意。摊开一张手绘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阵地详图,就着昏黄的灯光,再次陷入了沉思。他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敌军会选择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渡河?是集中兵力一点突破,还是多点佯攻?如果敌军不顾伤亡,强行登陆成功,滩头阵地能坚守多久?反击的时机如何把握?太早,敌军主力尚未渡河,可能缩回去;太晚,登陆敌军站稳脚跟,反击将变成惨烈的攻坚……潮汐的时间,他早已根据老河工的经验反复计算过,午后时分,河水会退去,露出更宽阔的滩涂,那将是“半渡而击”的最佳时机……但战场瞬息万变,任何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