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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完成这件事,心中一块大石仿佛稍稍落地。
然而,他深知,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波,或许在他递上这道奏折之后,才会真正显现。
接下来的几日,忠勇伯府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前来道贺、攀交、投帖拜访的官员、勋贵、乃至文人清客,几乎踏破了门槛。何宇遵从御医嘱托和自身计划,以“伤病未愈,需静心调养”为由,绝大部分访客都由管家和皇帝特意指派来的长史出面应对,厚礼则一概婉拒,只收下些不逾矩的寻常礼节性物品。
但有些人,却是无法完全拒之门外的。
这日午后,北疆主帅,刚被加封太子太保的刘綎,亲自来访。这位老将军卸去戎装,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精神矍铄,一进客厅,便声若洪钟:“好你个何宇!可是架子大了,连老夫都要吃你的闭门羹不成?”
何宇早已得到通报,在贾芸的搀扶下,起身迎到客厅门口,苦笑道:“大帅说哪里话!便是借给末将十个胆子,也不敢怠慢大帅。实在是这身子不争气,御医严令需卧床静养,方才失礼之处,还请大帅海涵。”
刘綎大步上前,扶住何宇,仔细打量他的脸色,见他确实苍白虚弱,不似作伪,这才叹道:“罢了罢了,看你这样子,也确是辛苦。快快坐下说话。”两人分宾主落座。
刘綎性格豪爽,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今日前来,一是看看你的伤势,二是……你小子如今封伯世袭,可谓一步登天,但老夫在朝多年,有些话,不得不提醒你。”
何宇神色一肃:“大帅请讲,末将洗耳恭听。”
刘綎压低了声音,虽在客厅,仍显谨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如今风头太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其中不乏嫉恨小人。朝堂之上,比之沙场,更加凶险万分。你需谨言慎行,尤其要约束好手下儿郎,莫要惹是生非,授人以柄。”
何宇心中感动,知道刘綎这是真心为他着想,躬身道:“末将明白,多谢大帅提点。末将已有打算,待伤势稍好,便上表辞去军职,回籍养病,以求心安。”
刘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激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处):“好!好!你能如此想,老夫就放心了!急流勇退,是大智慧!陛下圣明,必能体恤。如此,既可安圣心,亦可堵悠悠众口。至于北疆之事,你暂且不必挂心,有老夫在,乱不了!”
又闲谈了几句北疆旧事和京中趣闻,刘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再三嘱咐何宇好生养伤。
送走刘綎,何宇回到书房,心中稍定。刘綎的态度,代表了军中一部分正直元老的意见,他们的支持,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作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刘綎来访后的第二天,何宇正在贾芸的伺候下服药,长史面色凝重地前来禀报:“伯爷,府门外来了几位御史台的大人,说是……听闻伯爷部下有军士在城中酒肆与人争执,动了手,致人受伤,特来询问情况。”
何宇眉头瞬间拧紧,与贾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知是哪些军士?详情如何?”何宇沉声问道,放下药碗。
长史回道:“初步打听,似是王把总麾下的两名亲兵,今日休沐,在城南一家酒肆吃酒,与邻座几个京营的兵痞因口角争执起来,对方出言不逊,辱及……辱及伯爷,咱们的人气不过,便动了手,对方有三人受了轻伤。”
何宇脸色一沉。他前几日才严令告诫旧部,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纰漏!虽然事出有因,是对方挑衅在先,但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一点风波都会被无限放大。
“来人,”何宇当即下令,“立刻去将王把总唤来!还有,将那两名惹事的军士,立刻捆了,听候发落!”
“是!”长史领命而去。
贾芸担忧地道:“宇哥,此事可大可小,若被有心人利用……”
何宇冷哼一声:“这正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找我的麻烦!动作倒是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无妨,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们接着便是。正好借此机会,表明我的态度!”
不多时,王把总匆匆赶来,进门便单膝跪地,一脸懊悔:“伯爷!末将治军不严,请伯爷责罚!”他身后,两名被绳索捆绑的军士也被押了进来,垂头丧气。
何宇看着王把总,语气严厉:“我前日如何告诫你们的?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一言一行,皆需谨慎!为何明知故犯?”
王把总梗着脖子道:“伯爷!非是兄弟们惹事!是那几个京营的杂碎,吃醉了酒,口出污言,说伯爷您……您不过是侥幸成功,是靠陛下洪福,还说咱们北疆将士都是……都是蛮子丘八!兄弟们气不过,才动了手!末将愿一力承担!”
那两名军士也抬头,愤愤道:“伯爷!他们辱骂您,我等岂能坐视!”
何宇心中了然,这显然是有人设局,故意激怒他的部下。他面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冷峻:“他们辱骂于我,尔等心中不忿,我知。但遇此之事,当如何?可报官,可寻其上官理论!岂能当街斗殴,授人以柄?尔等可知,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忠勇伯府?尔等一时意气,可能坏我大事,亦可能将自身置于险地!”
王把总与那两名军士闻言,皆低下头,冷汗涔涔而下。
何宇站起身,对长史道:“去请门外那几位御史大人进来。再将这两名军士,押送顺天府衙,就说是本伯爷的命令,请府尹大人依律处置,绝不姑息!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