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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现成的火药桶!只要陛下对贾府生了厌弃之心,甚至动了整顿之意,何宇便难逃干系!他若撇清,便是不义;他若维护,便是不智!无论他如何选择,都会惹上一身腥臊!到时,陛下还会如此看重一个与这等腐朽之家牵扯不清的‘能臣’吗?这便叫——借刀杀人!”
“王爷英明。”苟诠躬身道,“此计关键,在于‘不经意’和‘顺势’。绝不能让人看出是刻意针对何宇。我们要弹劾的,是贾府的不法,是勋贵集团的积弊。这是为国除蠹,是大义所在。至于牵连何宇……那只是不可避免的‘误伤’罢了。”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书房内原本凝滞的空气,仿佛也因这毒计的诞生而开始流动,只是那流动的,是更深的寒意。
与此同时,紫禁城,养心殿。
夏景帝刚刚用过早膳,正在批阅奏章。他今日气色不错,格致学堂的初步成效,确实让他看到了一丝不同于暮气沉沉的朝堂的新鲜气息,虽然这点气息还非常微弱。他拿起一份关于漕运事务的奏折,看了几眼,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漕运积弊,年年治理,年年亏空,牵扯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让他深感无力。
这时,大太监戴权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新沏的君山银针上来,轻声道:“万岁爷,歇会儿吧,刚贡上的新茶。”
夏景帝“嗯”了一声,放下朱笔,接过茶碗,轻轻吹着浮沫,似随意问道:“忠顺前儿递牌子请安,朕瞧他气色似乎不大好?可是府里有什么事?”
戴权心里一紧,面上却堆着笑:“回万岁爷,王爷身子一向康健,许是近日天气转凉,偶感不适也是有的。奴才听说,王爷前几日还去了趟香山赏红叶呢。”他不敢多说,也不敢乱猜皇帝突然问起忠顺亲王的用意。
夏景帝呷了口茶,目光悠远:“忠顺这个人呐,学问是好的,就是有时过于执拗。对新学一事,他反应激烈了些。”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戴权听,“不过,其心总是为了维护圣道,倒也不便过于苛责。”
戴权忙道:“万岁爷圣明。王爷也是心系社稷。”
夏景帝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贾府那个……贾赦,他那个一等将军的缺,是不是很久没管事了?”
戴权一愣,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忙回道:“是,万岁爷。贾将军……嗯,贾赦近年来多在府中静养,衙门里的事,听说都是几个副手在打理。”
“静养?”夏景帝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朕看他是忙着搜罗扇子、古玩,忙着置办宅院吧。听说他前阵子,为了强夺一个落魄书生的几把旧扇子,很闹了些不成体统的事?”
戴权背后顿时冒出一层冷汗。皇帝日理万机,竟然连这等勋贵子弟的混账事都知道了?他不敢隐瞒,也不敢添油加醋,只得含糊道:“奴才……奴才也有所耳闻,似乎是有这么一档子不清不楚的事儿,顺天府那边好像还记录在案。”
夏景帝放下茶碗,发出“铛”的一声轻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勋贵之后,承袭祖荫,不知报效朝廷,安享富贵也就罢了,还如此不知收敛,横行乡里,真是枉费了祖辈挣下的功劳。长此以往,国法何在?民心何存?”
戴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万岁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他心中骇然,皇帝这番话,看似在说贾赦,其指向却明显 broader,是对整个勋贵集团的不满正在积累和发酵。联想到之前皇帝对何宇“经世致用”的赞赏,这其中的对比和意味,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起来吧。”夏景帝挥挥手,语气恢复平静,“朕只是有感而发。你下去吧。”
“嗻。”戴权如蒙大赦,弓着身子,倒退着出了暖阁,直到门外,才敢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秋风带着寒意吹来,他却觉得里衣都湿透了。他隐隐感觉到,一场针对勋贵集团的风暴,似乎正在皇帝的沉默中酝酿。而第一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很可能就是那不知死活的贾赦,以及他背后的……宁荣二府。
忠毅伯府,书房。
何宇自然也收到了皇帝赏赐匾额和图书的消息。他没有像外界预料的那样欢欣鼓舞,反而更加沉默。他将那方御笔亲题的“经世致用”匾额仔细收好,吩咐暂时不挂,只将《古今图书集成》命人送入格致学堂的藏书室。
贾芸有些不解:“伯爷,陛下如此嘉奖,正是振奋人心之时,为何不将匾额悬挂起来,也让那些暗中窥伺的小人看看?”
何宇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叶子已落尽的老槐树,树枝如铁划银钩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他缓缓道:“芸哥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陛下越是对我们表示赞赏,那些暗中的敌人就越是嫉恨,手段也会越发狠毒阴险。此时悬挂御匾,看似风光,实则是把自己放在了火上烤。我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成效,是学堂能真正培养出人才,而不是这点虚名。”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贾芸:“我让你留意府外和贾府那边的动静,如何?”
贾芸神色一凛,低声道:“回伯爷,咱们府周围,确实多了些生面孔,似是各家的眼线。贾府那边……据咱们安插的人说,大老爷(贾赦)前几日又因为一桩田产纠纷,把对方逼得快要家破人亡,气得政老爷在书房里直跺脚。琏二奶奶那边,她放印子钱的几个窝点,被我们上次打击后,消停了一阵,但最近似乎又换了名目,在城南悄悄搞了起来,利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