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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风声?”贾母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虽深处内宅,但几十年侯门主母的历练,对风向的感知异常敏锐。
王夫人和邢夫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踌躇。最后还是王夫人斟酌着开口道:“回老太太,也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当不得真。左不过是些眼红咱们家的人,见咱们府上如今……嗯,见大哥儿(宝玉)他们安分守己,便嚼些舌根子。”
“安分守己?”贾母哼了一声,目光如电,扫过王熙凤,“凤丫头,你来说,外面到底传了些什么?我听说,竟有牵扯到赦老爷的?”
王熙凤心里一咯噔,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强笑着抬头:“老祖宗真是明察秋毫。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不开眼的小御史,想搏个直名,捕风捉影地说了大伯父几句闲话,什么……什么喜好收藏古扇,与民争利之类的。您放心,咱们这样的人家,树大招风,难免的。大伯父行事自有分寸,那些话,伤不了咱们府上半根毫毛。”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她比谁都清楚,贾赦干的那些事,绝非“与民争利”那么简单,强取豪夺、逼出人命都是有的。以往没人深究,靠着祖上的功勋和宫里的元春,还能压下去。可现在,忠顺亲王明显是要拿贾府开刀,这些旧账若被一件件翻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更让她恐惧的是,她自己的那些事……放印子钱、包揽诉讼,哪一桩不是掉脑袋的罪过?万一被牵连出来……
贾母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王熙凤的强作镇定?她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树大招风是不假,可也得树根子扎实才行。咱们家如今……唉,我心里有数。凤丫头,你如今管着家,外头的事也多留心些,能打点的,尽早打点,破财消灾。千万别等事到临头,那就晚了!”
“是,老祖宗,孙媳记下了。”王熙凤连忙应下,后背却已沁出一层冷汗。打点?如今这形势,是打点几个御史就能了事的吗?那背后站着的,可是忠顺亲王!她第一次感到,贾府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可能真的快要搁浅了。
从贾母处出来,王熙凤心烦意乱,回到自己院里,坐立难安。平儿端上茶来,见她脸色不好,小心问道:“二奶奶,可是老太太那边……”
“祸事来了!”王熙凤一把推开茶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忠顺亲王那条老狗,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他动不了何宇,就拿咱们家作筏子!大老爷那些烂事,一旦被掀开,你我都得跟着陪葬!”
平儿也吓得脸色发白:“那……那可如何是好?”
王熙凤在屋里疾走了几步,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慌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宫里还有娘娘呢!再者……何宇那边,他难道就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家倒台?他与咱们家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他现在圣眷正浓,说不定……说不定能有法子……”
她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平儿,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渺茫。何宇对贾府,尤其是对她和王夫人、贾赦,早已是离心离德,不落井下石就算仁至义尽了,怎会出手相助?
与此同时,大观园潇湘馆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黛玉近日身子略好些,正临窗教紫鹃辨认几种秋日菊花的品种。秋纹笑着进来回道:“姑娘,三姑娘和宝二爷来了。”
话音未落,探春和宝玉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探春神色间带着一丝忧虑,而宝玉却仍是那副浑噩模样,只手里拿着一个新得的九连环,低头摆弄着。
“林姐姐,你可听说了外头的事?”探春坐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黛玉让紫鹃上茶,微微蹙眉:“整日在这园子里,能听说什么?不过是些丫鬟婆子们嚼舌,听得人心烦。”
探春叹了口气,将外面关于贾赦被弹劾、贾府风雨欲来的传闻简略说了,末了道:“我瞧着,这次的风声不同以往。往日里弹劾,多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不了了之。可这次,听说都察院那边动静不小,怕是……要来真的了。”
宝玉这时才抬起头,茫然道:“弹劾大老爷?为什么弹劾他?他又没招惹谁。”
探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二哥哥!你整日里就知道弄这些玩意儿!大老爷……他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强占人家的扇子,逼得人家破人亡……如今被人揪住把柄,也是迟早的事!”
宝玉嘟囔道:“不过几把扇子罢了,何至于此……那些人也是小气。”在他心中,那些世俗的罪过,远不如一件心爱之物被毁来得严重。
黛玉却听得明白,她聪慧通透,立刻将此事与何宇联系了起来。她沉吟片刻,轻声道:“三妹妹的意思是……这火,看似烧向大老爷,实则……是冲着西府那位去的?”她不便直言何宇的名字,只以“西府那位”代指。
探春重重地点了点头:“林姐姐果然明白!我猜,定是忠顺亲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奈何不了何大哥的新学,便想从咱们家打开缺口。只要咱们家倒了,何大哥难免受到牵连,至少一个‘识人不明’、‘结交非类’的评语是跑不掉的。”
黛玉闻言, silent 了半晌,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她心中为何宇担忧,却也知此事复杂无比。贾赦咎由自取,但若因此连累整个贾府,尤其是园中这些姐妹……她不敢深想。
“何大哥……他可知此事?”黛玉轻声问。
“他岂能不知?”探春道,“他如今消息比我们灵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