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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寝衣下摆曳地,像一团躁动不安的火焰,“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那起子小人,既然敢动大老爷,还会放过整治咱们二房的机会?更何况……更何况你难道忘了?咱们自己身上,就未必干净!”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根低吼出来的,目光如刀般剐向平儿。
平儿心中一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如何能忘?那些她经手或知晓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捅出去都是掉脑袋的罪过!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奶奶!所以咱们才更要想法子啊!您可不能先自乱阵脚!”
“想法子?想什么法子?”王熙凤猛地停住脚步,俯身盯着平儿,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愈发狠戾,“求姨太太?她如今自身难保!求老太太?老太太年事已高,经得起这般惊吓?求宫里娘娘?哼,你没听见夏太监传来的话?‘弃卒保帅’!在娘娘眼里,咱们这些人,恐怕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卒子’!”
她直起身,环顾着这间布置奢华、堆金砌玉的屋子,眼中流露出刻骨的留恋与绝望。这是她苦心经营、拼命攫取才换来的一切,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看着它们付诸东流?不!绝不!
一个疯狂而歹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在她心中迅速疯长。她猛地抓住平儿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低得如同鬼魅:“平儿,如今只有一个法子,或许能救你我,救巧姐儿!”
平儿被她眼中的疯狂吓得浑身一颤,颤声问:“什……什么法子?”
“移祸江东!”王熙凤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绝,“把咱们那些要命的东西,想办法……挪到大老爷那边去!”
平儿倒吸一口冷气,几乎瘫软在地:“奶奶!这……这怎么可以?那是栽赃陷害!而且……而且大老爷毕竟是……”
“毕竟是什么?”王熙凤冷笑一声,松开平儿,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他都自身难保了,多一桩罪少一桩罪,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个死!可他若是把咱们的罪也顶了,说不定……说不定查案的人觉得罪证确凿,就不会再往下深挖,咱们二房,尤其是琏二爷和巧姐,就还能有一条生路!”
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是为了丈夫女儿,但平儿跟了她这么多年,岂能不知她骨子里的自私与狠辣?这分明是要牺牲贾赦,来保全她自己!而且,此事风险极大,一旦败露,就是罪上加罪!
“奶奶,三思啊!”平儿抱住王熙凤的腿,苦苦哀求,“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账本、借券,都有痕迹可循,岂是轻易能挪动的?万一被查出来,可是欺君大罪!”
“所以要做就得做得天衣无缝!”王熙凤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反复思量,“大老爷那边如今乱成一团,正是机会。他书房里那些往来文书、账目,必然会被重点清查。我们只需趁乱,将几样最关键、但又不易追查具体来源的物件——比如那几张没有中间人、只有画押的巨额借券,还有那本记录了几笔说不清来源的银钱往来的暗账——想办法混进他那些罪证里!到时候,查出来,就是他贾赦罪大恶极,铁证如山!谁还会细究那借券最初是放给谁的?那银钱是不是经过我的手?”
她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对!就这么办!平儿,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件事,必须你帮我!”
平儿仰望着王熙凤那张因疯狂算计而扭曲的、曾经明媚娇艳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她知道,凤姐儿这是真的要铤而走险了。她试图做最后的劝阻:“奶奶,就算……就算能成,可琏二爷那边……若是牵连到大老爷,二爷终究是侄儿,只怕也……”
“他?”王熙凤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与疏离,“他如今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新来的骚蹄子秋桐!何曾把我这正头奶奶放在眼里?他但凡有点出息,能顶门立户,我何至于此要自己挣命?更何况……”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阴冷,“若是能借此机会,让那起子小人觉得,咱们二房与大老爷并非铁板一块,甚至……甚至咱们也是‘受害者’,或许还能博得几分同情,尤其是……那位如今圣眷正浓的何伯爷!”
她想到了何宇。贾琏与何宇交好,这是府里皆知的事情。如果操作得当,让何宇觉得贾琏也是被其伯父牵连甚至蒙蔽的,或许……何宇会在皇帝面前为贾琏说几句话?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坚定了“移祸”的决心。牺牲一个注定要倒台的贾赦,换取贾琏(和她自己)的平安,甚至可能借此与何宇拉上关系,这买卖,怎么看都划算!
“平儿!”王熙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去,把咱们那个紫檀木小匣子里的东西清点一下,挑那几样最要命、但又看似与大老爷那些勾当能扯上关系的。然后……”她凑近平儿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吩咐了一番。
平儿听着那细致入微、却又步步惊心的安排,只觉得手脚冰凉。她知道,自己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是,她不做的下场是什么?凤姐儿绝不会放过她,那些秘密她也同样知晓,结局只怕比死还难受。她看着王熙凤那双燃烧着求生欲望和狠厉光芒的凤眼,最终,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奶奶,我……我去准备。”平儿的声音低若蚊蚋,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着走向里间那个隐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