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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的强撑,李纨的沉默……
“都来了……”贾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寂静的厅堂里回荡,“东府的事,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接话。
贾母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眼下是什么光景,不用我老婆子多说。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贾家,等着看咱们的笑话,等着落井下石!咱们自己要是先乱了阵脚,岂不是正中了人家的下怀?”
她目光陡然变得严厉,直刺王熙凤:“凤哥儿!”
王熙凤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垂首道:“老太太,孙媳在。”
“我且问你,”贾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管着家,府里上下下,里里外外,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经不起查的?趁着现在还没烧到咱们西府,你给我一句实话!”
王熙凤脸色瞬间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强撑着笑道:“老太太这话可冤死孙媳了!孙媳虽愚钝,掌家以来,不敢说事事周全,但也一直是谨小慎微,恪守本分,万万不敢做那等给家族抹黑的事啊!定是有人眼红咱们家,故意诬陷……”她说着,眼圈一红,竟要掉下泪来,端的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贾母盯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半晌,才冷哼一声:“没有最好!但我警告你,还有你们!”她的目光扫过贾琏、乃至贾政和王夫人,“眼下是咱们贾家生死存亡的关头!谁要是还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藏奸耍滑,甚至想着祸水东引,别怪我老婆子不顾念骨肉亲情,第一个不饶他!”
这话意有所指,王熙凤和贾琏听得心惊肉跳,连声称是。
贾母喘了口气,语气稍缓,却更显悲凉:“老大(贾赦)那边的事,是他自己作孽,怨不得旁人。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姓贾!是你们的兄长,是宝玉他们的大伯!现在外面的人要整他,咱们自家人,不能先乱了阵脚,更不能跟着外人一起踩他!至少明面上,要做出全力营救、共渡难关的样子!这不是为了保他一个人,是为了保住咱们西府,保住宝玉、兰哥儿他们的将来!你们明白吗?”
这话是说给贾政和王夫人听的。贾政面色复杂,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儿子明白。兄长……虽有不是,但终究是一家人。眼下当一致对外。”
王夫人也低声道:“媳妇晓得轻重。”
“至于府里,”贾母看向王熙凤,语气不容置疑,“凤哥儿,你即刻起,给我把府里上下牢牢管束住!丫鬟婆子、小厮长随,谁敢在这个时候嚼舌根、乱传消息、甚至偷奸耍滑、偷盗财物,一律打死勿论!各房各院,都给我安分待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随意出府,更不准与外面的人胡乱结交!尤其是宝玉,”她看向王夫人,“给我看紧了,万万不能让他受到惊吓,更不能让他卷进这些污糟事里!”
王熙凤连忙应下:“老太太放心,孙媳一定把府里管得铁桶一般!”
贾母疲惫地挥挥手:“都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了,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先顶着!”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壮。
众人心情沉重地退出了荣庆堂。贾母这番强力的弹压,像一块巨石暂时压住了沸腾的油锅,表面看起来似乎恢复了秩序,但底下涌动的暗流和积累的压力,却更加汹涌。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尤其是王熙凤,回到自己院里,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窗前,脸色阴晴不定。贾母的警告言犹在耳,但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她摸了摸袖中那张记录着紧要关节的纸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
与此同时,忠毅伯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何宇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宁国府被查和贾母召集全家训话的消息。他对贾母此举并不意外,这位老人是在用她最后的威望和生命,为家族争取一线生机,或者说,是为那些相对无辜的晚辈争取一个相对平缓的着陆。这份苦心,令人唏嘘。
但他更清楚,在绝对的政治风暴面前,个人的努力往往是徒劳的。贾赦的罪证正在一条条被坐实,平安州那边的调查也在冯紫英的暗中进行下有了眉目。忠顺亲王绝不会放过这个彻底打倒贾家的机会。贾母的弹压,最多只能让贾府内部的混乱稍缓几日,却无法改变最终倾覆的命运。
他现在关心的,一是贾芸的伤势,二是如何在这场风暴中,尽可能地护住想护住的人。
内室里,贾芸的气色比前两日又好了些,已经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勉强坐起来一会儿。何宇坐在床边,亲自端着一碗沈太医开的调理药膳,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他。
“伯爷,我自己来吧……”贾芸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别动,小心扯到伤口。”何宇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沈太医说了,你现在最忌劳神费力。乖乖把药喝了,身子才能好得快。”
贾芸只得由他,顺从地张口。药膳的味道并不好,但看着何宇专注而温柔的神情,贾芸只觉得心底暖融融的,那点苦涩也变成了甘甜。他悄悄打量着何宇,见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淡了些,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未减分毫,忍不住轻声问道:“伯爷,外面……是不是出大事了?我方才好像听到些动静。”
何宇喂药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沉不住气罢了。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我。”
他不想让贾芸为这些烦心事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