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之色，心中不禁自问起来，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发怒了？

　　赵欣妍站在旁边，看着池沐风这副模样，她很是心疼道：“师父……”她一直跟在池沐风身边，她很清楚池沐风的辛苦，每一天都是在非常疲惫的状态下度过的，白天要照顾池沐雨知道她练功，晚上还要打坐修炼，基本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池沐风轻叹一声，问道：“妍儿，你说我是不是个坏人？”

　　说罢不等赵欣妍回答，他就又自己回答道：“其实不用说我也知道，我是个坏人，其实，自从我当上杀手的一天起，我就无法再算是好人了。”

　　“师父，您不要这么说，我知道您有您的苦衷。”赵欣妍看到池沐风心情低落，她也很不好受，劝道：“再说，您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天下人都在称颂您的功德呢。”

　　池沐风苦笑一声道：“妍儿，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天下的平民百姓谁也不会称颂我的，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最多也就算上横行乡里的恶霸，可这种小恶人，我根本就没兴趣多管的。”

　　“师父，无论天下人是否记得，但您做的确实是好事。”赵欣妍她有些不理解池沐风到底在想的什么，不过小丫头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她很肯定道：“我一直都相信，您是个好人。”

　　池沐风微微摇了摇头道：“妍儿，为师必须要提醒你，你现在想的做的，未必就是对的，就像我当年所想，我原本想要以杀止杀屠尽天下恶人。我也曾想过不管别人的看法，杀出自己的正道，但是，杀手终归是杀手，为天下所不容，无论杀的是不是恶人，杀手的恶名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了。”

　　“什么地狱使者恶人克星一类的称呼，都是那些想要巴结冥月阁的人叫起来的，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杀手就是恶的。我杀了好多年，看过了许多事情，之后才发现，恶人根本是杀不完的，因为善恶不是绝对的，在某些特定的环境下在特定的人身上就会发生转变，善会变恶，而恶也可能变善。”

　　“我曾经见过，杀掉了一个地方的恶人，原本被欺压的好人之中，就又出现了像之前一样的恶人，再杀了之后，恶人还会出现。我也曾见过，在特定的条件下，恶人也做了好事，救了一些弱小的人，从此我就再也不信所谓所谓善所为恶了。”

　　池沐风这番话是很难理解的，至少以赵欣妍这种年纪还理解不了，她虽然很聪明，但毕竟年龄太小，经历的事情太少，对于这些事没有那种深刻的理解。

　　池沐风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痛苦了，他一把将赵欣妍搂在了怀里，声音中带了几分颤抖道：“妍儿，记住我的话，不要总想着杀尽恶人，因为根本就杀不绝。江湖可怕，但比江湖更可怕的，是人心。”

　　被池沐风抱住之后，赵欣妍的脑中立时变得一片空白，她只是有些机械的应了一声。

　　池沐风没有注意到徒弟的异样，他嘱咐道：“记住，时间从来没有绝对的善恶，世上从来都是胜者为真负者为假，所谓的历史，都是胜利者写出来的。而你要做的，就是做那个胜者，而不要总想着做好人……因为，真正完全的好人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