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身上。前一秒，他还在潮湿闷热的雨林里，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巨木和呼啸的子弹，为了守护那颗价值连城的珠子，他像一头被困的猛兽，与敌人殊死搏斗，最终力竭倒下，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腐叶。下一秒，他却穿越到了这个不知所谓的古代王朝，一睁眼，就撞进了一个“替死壮丁”的绝境。

这命运，真是开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玩笑。

“娘，我……我不去……”身体残留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声音里带着原主的怯懦和颤抖。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土坯房里炸开，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遍了李宇文的神经。他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脸颊迅速肿起，五根清晰的指印浮现出来，火烫般灼痛。

他愣住了。

前世，他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兵王，是国安局最锋利的那把刀。在部队，他是受人敬仰的英雄；在战场，他宁死不屈。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屈辱”二字。可现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竟然被一个市井妇人，像教训一条狗一样，当众扇了耳光。

屈辱、愤怒、荒谬……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滚，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反了你个白眼狼！”妇人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眼中满是刻薄与鄙夷，仿佛他是什么肮脏的垃圾，“吃我们家的饭，穿我们家的衣，让你去当壮丁是给你脸！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门口的两个衙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那个高个子的衙役上前一步，手“唰”地一声抽出了半截长刀。冰冷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晃得人眼睛生疼。刀刃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个微小的豁口，仿佛是不久前砍在了什么硬物上。

“小子，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衙役的声音像淬了冰，刀尖直指李宇文的鼻尖，“县里的命令，抗旨不遵者，按通敌论处，就地正法！你小子想死还是想活？”

那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笼罩了李宇文。在他们眼里，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货物，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

李宇文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错愕与痛楚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那双原本因病弱而显得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