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走到脸盆架前，将整张脸埋进盛满凉水的铜盆里。刺骨的冰凉瞬间包裹了面部，驱散了部分疲惫，也让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晰、冰冷起来。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和发梢不断滴落，打在陈旧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他看着墙上那面模糊的玻璃镜里，自己那张湿漉漉、带着深深倦意却又眼神锐利的脸。

镜中人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支铅笔，在那张简易地图的伏击点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x”。力道之大，几乎要戳破纸张。

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已经草拟好的、关于“斩首”行动的初步作战方案，翻到最后一页，在指挥官签字栏那里，停顿了仅仅一秒。

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楚云飞。**

三个字，带着一股斩断退路的决然。

也就在他签下名字的几乎同一时刻，远在数百里外，太原那座森严的司令部里，藤原信刚刚服下医生开的安神药物，正准备强迫自己休息片刻，以应对黑石寨失利带来的烂摊子和上峰的压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场远比黑石寨失守更具冲击力、更让他无法向国内交代的风暴，已经在他管辖的区域里，悄然拉开了死亡的序幕。

楚风吹熄了煤油灯，房间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睁着眼睛，望着看不见的屋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无回头路。

五天。还有五天。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命运齿轮在那条无名道路上，开始缓缓咬合的、令人心悸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