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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了有关这桩大案的所有文书资料,且删去了注录上所有的记载,一切就此尘封。
此时李稚翻看那些将近二十年前的文书备档,愍怀太子、晋王赵徽、谢照、季少龄、王珣、汪循、卫盛,一个个名字出现在泛黄的纸张上,他的眼前也随之浮现出那桩梁朝自立国以来最大血案的全貌,房间中除了纸张翻动的声音外,什么动静也没用,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从明亮到变得黯淡,灯点了起来,黎明破晓前的光照在了乌黑如镜的木案上,仿佛是落了一层经年的灰,而李稚依旧坐在原地。
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直到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狱案,李稚才抬起了头,昔年的腥风血雨早已经随风散去,房间中一切重新恢复了宁静,薄薄的一层光打在册立的书架上,沉默中仿佛能听见冤魂的叹息,楼台倾倒,文书毁佚,那些名字被一个个抹杀,再也无法重见天日,如同那些故去的真相,李稚坐在原地久久也没动。
那个被认为是疯子的人,就背负着这些血腥到他都不忍心看完的往事,过完了这十数年,全天下的人都憎恨他,厌恶他,想要杀了他,等他有一天死了,所有人将心中大快、拍手称好,没有人知道他原本的名字,没有人再心心念念这些旧事。
李稚慢慢地攥紧了袖中的右手,又强迫自己一点点松开了。
盛京官员心中都觉得,广阳王世子赵慎这个人,大约是真的天生好命,单论他每次将要走到绝境时,都能够有新的机缘从天而降,不仅令他摆脱厄运,而且地位更上一层楼,说的讽刺些,这真可以称得上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第一人了。
赵慎被刺杀后,元帝得知消息震怒,下令严查,但回应寥寥,问起来就是正在查了,但始终也没有线索,大约是要不了了之。老国公原本一直盯着赵慎,士族看上去也有蠢蠢欲动的意思,然而就在这时,却忽然有一件大事横空出世,使得他们不得不移开了注意力。
照理说,这些年西北的势力反制盛京,士族对于广阳王府的崛起相当忌惮,尤其广阳王府还有一层皇室宗亲的背景,在士族眼中,赵慎都快成了心腹之患了,别的事情与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然而这次他们却能够先把赵慎先放在一边,实在是因为发生的那件事太大了,大到可以说整个梁朝都震动不已。
消息来自北方,元德十七年春二月,氐人年轻首领木华黎统一了草原八部,在与阴山一河之隔的都思城立国称汗,且区别于传统的汗国,他取了一个极具南方特色的国号,周。自此年仅三十五岁的周朝皇帝开启了自己在北国的统治,并在登基后的第一个月,就派出了一支两百人的氐人使团声势浩大地南下访问梁朝皇帝。
梁朝收到对方那封用汉文写的蹩脚国书时,可以说是上到皇帝下至官员,全都是一脸的震惊以及……说不上来的微妙,氐人之乱从先汉起,已经持续了五六百年,双方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自先汉覆灭后,梁朝人一直在喊北伐收复失地,但说句实话,三百多年来也就一个王珣曾真正地成功收复了边阳,其余时刻都没有什么声音,从这个角度而言,双方称得上是势均力敌,尽管如此,在梁朝人眼中,北方那群氐人依旧是帮不开化的蛮夷。
什么叫蛮夷,就是野人,打仗就为了抢东西,抢完就跑,他们的部落一年到头沿着河水迁徙,在梁朝人看来那和游盗没什么区别。自从边阳被收复后,晋河自雍阳关一带的防线重新被修复,加之新一代的西北势力也开始崛起,无论是雍州的广阳王府,还是青州的谯洲桓氏,亦或者是中规中矩没变过的幽州霍家,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对于氐人而言,每年一次的南下打秋风惯例基本是绝迹了,甚至碰到年份不好的时候,幽州那边的游民还会北上抢他们的牛羊,说实话刚开始氐人是有些懵的。
而且梁朝人在氐人看来确实也是脑子有点毛病,西北的那群将领每年都要喊北伐,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每一个人上位时都要喊,且喊得声势浩大,哪怕他们并不北伐,但他们依旧每天在喊,仿佛喊了天上就会掉钱一样。在这种局势下,氐人只能退回到阴山一带,可冬日依旧要断粮,以前可以南下抢东西,如今只能从自己人手中抢了,于是草原上旷日持久的八部之争就此拉开了序幕。
总之这些年北方氐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对于底层的氐人而言,睁开眼就是无休无止的战乱,他们必须不停地迁徙,妻儿饿死,牛羊被抢走,自己被反复掠卖为奴隶,原来的大汗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推翻,几百个部落乱杀了十多年,小的部落被吞并,最终只剩下八个大的部落,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只能继续杀,乱世出英雄这个法则放之四海而皆准,一片混乱中,年轻的首领木华黎横空出世。
木华黎统一了草原八部,或者说是草原八部共同推选出了他,目的是止息这场残酷的战争,于是周朝建立了,并且在时隔二十年后,氐人再次南下,只不过这次是以使团的方式,他们带来了新鲜的羊奶饼与上好的骏马,还有他们八部挑选出来的最英勇的武士,大约是怕梁朝人心有芥蒂,他们还带来了新皇永远不越过阴山的承诺,看上去也算诚意满满。
对于北方忽然多出个汗国,还有模有样地取了个周的国号这件事,梁朝的君臣心中显然是有点膈应的,说实话还有些如芒在背的忧虑,但南方古往今来都讲究一个风度,对方派使臣前来,礼数周全,正大光明,他们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