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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地问,可惜,他勾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刘扶光嘟嘟哝哝地道:“我悟不出来……”
“什么?”晏欢凑近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太清道藏》……这是合体期才要看的东西了,你现在连元婴都没突破,怎么看得了这个?”
“所以我……”刘扶光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所以我穿了你的法衣,我想,嗯……仙道硅石,理诀病中……”
“……是‘仙道贵实,理诀并重’吧?”
他这么可爱又笨拙,叽叽咕咕、口齿不清地说着话,晏欢的心脏好像瞬间融化了,里头胀满了绒毛、阳光、小花……或者其它一些蠢得要命的恶心东西。他咳了一声,难得好心肠地抽出玉简,换了一本他常说的“破书”,塞进刘扶光黏糊糊的手指头里。
“好了,拿着这个,你得休息了,小怪胎。再熬下去,你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他把刘扶光扛到床榻上,搡开那件囚牢般的法衣,用轻软舒适的天丝罗被包裹住他,“睡吧,下次再乱穿我的衣服,当心我严惩不贷。”
轻飘飘的威胁,同样融化在刘扶光轻飘飘的呼吸里,盯着他柔软的嘴唇,安然熟睡如婴孩的脸,晏欢少见地出了神。
……真是个小怪胎。
周遭再一次安静下来。
漆黑的人形伏在床边,近乎神魂颠倒地挨着刘扶光的手指尖。
它痴狂地吃吃笑着,是一个疯了的灵魂碎片,一个心智不全的谵妄幻觉。它说着“可爱”,作为龙神的唇舌,将一千一万个爱语的称谓倾倒在这里,它战栗着在梦境里亲吻刘扶光的指尖,激动引发的冲击,就使它如此胀裂爆破,又重新聚拢了数次。
这里是龙神的梦境,是祂构建了数千年的庞大国度,祂必须藏身于此,因为在刘扶光死后的第六个千年,龙神心口的残损,已经腐烂扩大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
祂吞噬至善的道心,是为了重得自由,挣脱宿命的桎梏,将全部的权与力一并握在掌中。然而,晏欢却不得不为当时的疯癫、短视和狠毒,付出必须的代价——自由只是短暂降临了一瞬,身为至恶,抹除了至善之后的结果,相当于亲手抹除自己的半身。
幻想中的完满,终究只存在于幻想之中。事实上,在道侣跌落钟山的那一刻起,祂自身的“道”也濒临破碎,再也无法修复如初。
因着这种残缺,龙神的痛苦已经持续了几千年,甚至还要继续持续下去,祂痛得快要发狂,仅是吞下一颗道心,那又有什么用处?
记忆构建的梦境未曾断绝,龙神得以短暂地忘记那比凌迟还要煎熬的剧痛,聚精会神地沉浸在梦里,回溯第一千遍,第一万遍,第数不清次数的多少遍。
祂看过刘扶光的笑容,看过他生气的模样、欢喜的模样,看过他的沉思,看过他的困惑,祂一次次地听他说“我喜欢你” “我心爱你”,每重复一次,祂就满足得要命,好像能就此消弭心口巨大的空洞。六千年的光阴如此漫长,晏欢几乎已经想不起自己出生时发生的事了,祂始终沉湎于在梦境里,一日比一日陷得更深。
……当然,每逢回忆的尽头,在钟山之崖发生的一幕幕,同样会清晰至极地再度上演,鲜明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从开始的无动于衷,到后来的强捺镇定,再到悔恨恐惧,以致最后苦痛地剧烈颤抖、被折磨得不住咆哮惨叫……祂总要紧追着刘扶光坠落的身体,扑进梦境中的钟山底部,接着歇斯底里地翻找,全然不顾这仅是记忆里的一个梦。
可惜,即使龙神终于掀开扑朔层叠的山崖迷雾,寻找到最深的暗处,祂能看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魔。
有时候,祂看到的是刘扶光浑身是血,带着仇恨的眼神站在那里,朝他喊着镜破钗分、恩断义绝的誓言;有时候,祂同样在梦中受了丹田破裂、道心剜出的惩罚,祂回过头,望见刘扶光正漠然地看着自己;还有时候,祂只见到一具鲜血淋漓、残缺不全的尸首,眉目俱模糊了,唯有身上的衣饰,昭示了刘扶光的身份。
但最多的时候,晏欢只能看到一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刘扶光,他的单衣纤薄,疼痛地、吃力地抱着腰腹,身上枯瘦得惊人,那样蜷缩着,就跟一个小小的婴儿似的。
“我疼啊,晏欢、晏欢……”他喘不上气地细声叫着,又瘦又小,看得晏欢嚎啕大哭,差点把自己的心活掏出来,“疼啊……我疼……”
“我来救你!我来救你、我救你……”龙神俯冲过去,祂短暂地变回人身,发抖地抱起刘扶光的身体,“你会好的,我这就来救你……”
刘扶光呜呜咽咽地哀哭,他的面颊凹陷下去,昔日明亮的眼睛里,压根看不到什么光了,他哭着问:“你为什么害我,不相信我?我一直看见的,都是你真实的样子……你怎么能不信我……我疼啊,真的好疼……”
“我信了、我信你了!”晏欢苦不堪言,眼前发黑,已是连哭也哭不出来,只能嘶哑地连连叫嚷,“不要动,扶光……我信你,我这就救你……”
他给刘扶光拼命地灌注神力,想治好他的伤,想让他不再感到疼痛,想让他的面颊丰润、肌肤充盈,重新回到以前的健康模样。然而,一切手段都是徒劳的,无论给他灌输多少弥补的力量,哪怕挖开自己的心,为刘扶光填补空缺的血肉,仍然是无济于事的举措——那些神血精粹,全从洞开的丹田中泄露出去了。
最后,晏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道侣在自己怀中逐渐枯萎、衰竭,化作飘飞的灰烬,而他强权加身,空有神位,却想不出任何解救的办法。
龙神
